逐玉—随元青14(1/3)
过了一会儿,冯灿端着一碗药回来了。
“起来喝药。”她说。
随元青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胳膊撑了一下就软了,整个人又摔回床上。
冯灿叹了口气,把药碗放在床头,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坐起来。
她的手很稳,力气比他想象的大,轻轻松松就把他扶正了,还在他背后塞了个枕头。
“张嘴。”她舀了一勺药,送到他嘴边。
随元青看着那勺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鼻子。他这辈子最讨厌喝药,苦得要命,每次都要捏着鼻子灌。
但今天……
他张开嘴,把药喝了。
苦。
确实苦。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她手里喂过来的药,好像没那么难以下咽。
冯灿一勺一勺地喂,他就一口一口地喝,她舀一勺,他喝一勺。
她停下来吹凉的时候,他就等着,她递过来的时候,他就张嘴。
乖得不像他。
喝完药之后,冯灿又端了一盆温水进来,拧了一块帕子,开始给他擦脸。
帕子是温热的,带着一点皂角的清香。
她先从额头擦起,轻轻地、慢慢地,从左到右,从眉心到发际。
随元青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擦到他眼角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睫毛,他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睫毛扫过她的指尖。
她没有在意,继续往下擦。脖子、耳后、锁骨——帕子经过的地方,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
随元青觉得自己好像更晕了。
但这次的晕,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晕是难受的、沉重的、想吐的,这次的晕是轻飘飘的、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像躺在云朵上。
冯灿把帕子拧干,重新浸了温水,又开始擦他的手。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从掌心擦到指尖,一根一根地擦。
她的手很软,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采药磨出来的,茧子蹭过他的手心,有点粗糙,但不难受。
随元青低头看着她的手,忽然觉得嗓子更干了。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冯灿头也不抬,继续擦他的手,“病人就该好好照顾。”
随元青想说“我又不是你的病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好像……挺想当她的病人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赶紧别过头去,耳朵红得能滴血——本来就在发烧,这下更红了。
冯灿没注意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