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7(1/3)
青月围着床转了三圈。
第一圈,她只看了一眼苏昌河的脸,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第二圈,她凑近看了看他的眼睛,又发出了一声更加意味不明的“哦”。
第三圈,她停下来,双手抱臂,歪着脑袋,脸上浮现出一种“这有什么难的”的自信表情。
“小问题嘛。”青月说。
精卫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先是松了口气。
毕竟青月是她在这片山头认识的最懂医术的啄木鸟了虽然她的医术主要是给树看病,但按青月自己的说法,“树和人是一样的,都是活的,都有经络,都会长虫。人长虫了就是病,把虫弄出来就好了”。
这个逻辑精卫一直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几百年了也没找到合适的反驳方式。
“什么办法?”精卫问。
青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那棵老松树:“抓几条虫子过来,放进他眼睛里”
精卫的笑容凝固了。
“让虫子把毒素吃掉”
精卫的眉毛开始往上挑。
“然后我再把虫子吃掉。”青月把手指收回来,拍了拍手,“完事。”
风铃叮当响了一声,像是在替所有人表达此刻的心情。
精卫还没开口,床上的苏昌河先出声了。
他的眼睛看不见,但这不妨碍他的表情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扭曲起来,那种表情翻译过来就是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苏昌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静的克制。
“让虫子吃掉你眼睛里的毒素,然后我吃掉虫子。”青月一字一顿地重复,语速比刚才还慢,像是在跟一个理解能力有问题的小孩说话,“怎么,没听清?”
苏昌河听清了。
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每一个字都让他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疯子。
他见过江湖郎中,见过巫医神婆,见过用香灰止血的游方僧人,见过用符水治病的野道士。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如此坦然地、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把虫子放进别人眼睛里。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是被冯灿专门请来的“神医”。
苏昌河在心里默默地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处境:浑身包得像个粽子,眼睛看不见,连站都站不起来,而他的救命恩人,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给他找的“神医”是一只要往他眼睛里放虫子的神医。
他,苏昌河,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送葬师,此刻正躺在竹床上,毫无还手之力地听着两个姑娘讨论往他眼睛里塞虫子的事。
苏昌河活了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