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现在,该死的是那些鬼子!(1/3)
雷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第一个字没出来,喉结上下滚了两次,像有什么很沉的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太多,轻得像怕惊动这片阵地上还在流血还在战斗的人,
“我们后世的军人,很好。”
他顿住了,嘴角抽动了一下,眼底有什么在闪着光,他用力把眼睛睁大不眨,
“没人再敢来炸我们的学校了,没人再敢来轰我们的街道了。孩子们坐在亮堂堂的教室里上课,老人坐在公园里晒太阳。我们的战士拿着你们想都想不到的武器,飞着你们想都想不到的飞机。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外国人,敢在中国的土地上,对中国人的脊梁指手画脚。”
他深吸一口气,焦土和硝烟的味道灌满了胸腔,那个刚才在沼泽地里扛着火箭筒轰翻整个冲锋队的男人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
“可这些都是你们给我们的。你们没见过,没吃过,没享过一天福。我们有的这些东西,你们做梦都梦不到的东西,都是你们拿命换的。”
他说完这些,声音停住了,目光从陈大山身上移开,看向刘行阵地。
战壕里,一个断了腿的老兵趴在泥地上,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用布条扎着残肢,布条被血浸透了,但他手里还握着一颗手榴弹,拉环套在手指上。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土黄色浪潮,嘴角咧着,在笑。
不远处,一个被弹片划开了肚子的伤员靠在战壕壁上,肠子用纱布塞回去缠着,纱布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他的手里没有武器,但他捡了一块碎砖攥在手心,砖头的边缘磨得很尖,能当匕首用。
他的眼皮在打架,但他没有闭眼,因为闭眼就看不见鬼子了。
战壕拐角,一个瞎了左眼的士兵蹲在那里,右眼贴着狙击枪的瞄准镜。
枪不是他的,是从一个死去的战友手里捡来的。他的左眼眼眶空荡荡的,血痂糊了半边脸,但他的右眼还亮着。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一呼一吸间身体纹丝不动。他的枪膛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他在等一个够本的军官。
旁边,一个断了右臂的士兵用左手给机枪压子弹。他的断臂用绷带吊着,绷带被血浸透了,一滴一滴往下滴。
他用牙咬住弹链,左手把子弹一颗一颗推进弹槽里。动作很慢,但很稳。
更远处,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士兵靠在战壕上,双腿都没了,用布条扎着残肢,身下垫着一件军大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