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一九三七、与天同寿、比肩神明(2/6)
破碎的、听不清内容的嘶吼。
画面在剧烈抖动,视角似乎在高速移动,或者……在奔跑?
几秒钟后,抖动停止了。
画面稳定下来。
视角,似乎是在某个高处——可能是一栋被炸塌了半边的楼房顶层,或者一个坚固的废墟制高点。
向下看。
俯瞰。
然后,指挥区内的所有人,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罗店北岸。
那里的晨光,终于艰难地刺破了持续数日不散的、厚重的硝烟帷幕。
有完整的建筑。没有活着的树。没有绿色的草。
只有弹坑,密密麻麻,像巨人用勺子反复挖过的土地。大的直径超过十米,深两三米,里面积着浑浊的血水。小的像蜂窝,一个挨着一个。
弹坑之间,是碎砖——曾经是房屋,是商铺,是民居。现在只是堆叠的、焦黑的碎块。
是焦土——被火焰反复灼烧过的土地,变成了炭黑色,踩上去会发出“咔嚓”的脆响,因为下面埋着未爆的弹片和烧焦的骨头。
画面移动……
聚焦到一条战壕——如果那还能叫战壕的话。
它位于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后方,但本身已经被炸塌了半边。剩下的一半,深度不到一米五,宽度仅容一人蜷缩。土壁裸露,能看到里面嵌着的碎砖和弹片。
战壕里,趴着人。
全是灰蓝色军装。
为首的一个,靠在战壕最前端的一个加固射击位上。
他脸上全是干涸的血污和黑灰,根本看不清面容。左眼用一条肮脏的、浸透血渍的破布条紧紧缠着——布条下,有暗红色的血在不断渗出,可能是伤了,也可能……那只眼睛已经没了。
他的右眼还睁着。
睁得很大。
死死盯着前方。
他的右手,举着一架望远镜——镜片已经碎了,只剩下一个空框和几片玻璃碴子。但他还在用,用那个破框子,努力地观察着。
望远镜指向的,是街道的尽头。
那里——
土黄色的潮水,正在涌来。
日军的第六次冲锋。
三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排成一个标准的楔形攻击阵,如同三头钢铁巨兽,缓缓碾过瓦砾堆和来不及收敛的尸体。
履带碾过碎砖和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57毫米主炮的炮管,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毒蛇昂起的头左右转动,搜寻着任何可疑的目标。
车体前部,两挺7.7毫米机枪,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喷吐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