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一九三七、与天同寿、比肩神明(3/6)
打在断壁上,打在焦土上,打在那些早已死去的尸体上,溅起一串串黄色的烟尘和暗红色的血肉碎末。
坦克后面,是步兵。
土黄色的军装,闪亮的刺刀,密密麻麻的人头。
至少两个小队——超过四百人。他们猫着腰,以坦克为移动掩体,交替跃进,黑压压的一片。
像一片移动的、死亡的沼泽。
正在淹没过来。
战壕里。
那个独眼连长放下了破望远镜。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战壕里,还能端稳枪、还能扣扳机的人,不超过五十个。
这已经是把那些手臂受伤、简单包扎后还能用单手射击的轻伤员,都算进去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
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沉到骨子里的疲惫,和疲惫深处,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冰冷的杀意。
弹药,已经见底了。
重武器?
早就打光了。
战壕角落里,扔着一挺重机枪的残骸。枪管在昨天下午日军的一次炮火覆盖中就被炸断了,扭曲得像麻花。
布满散热孔的冷却筒上,结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血痂。
那是机枪手的血,他炸没了半边身子,血喷上去,冷却,凝固。
现在,这挺曾经咆哮的重机枪,只是一具沉默的尸体。
战壕里也一样,沉默。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压抑的喘息声。
和远处,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要碾碎一切的——
坦克轰鸣声。
咚。咚。咚。
越来越近。
独眼连长看向那三辆坦克,看向那四百多个鬼子。
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战士们。
他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
“弟兄们——”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后面,是上海,是咱们的国。”
“那里,有咱们的父老乡亲,有咱们的父母兄弟。”
他的声音,开始拔高:
“咱们退过吗?”
“没有!”
“从鬼子打过来那天起,咱们十八军六十七师四零二团三营七连——”
“就没退过一步!”
他猛地举起右手,不是拳头,是手掌,是那只手掌粗糙、皲裂、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和血污:
“今天,咱们也不退!”
“死——”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也要死在阵地上!”
“死——”
声音炸裂:
“也要咬下鬼子一块肉!”
“让他们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