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醒(5/7)
诊所门口磕头,磕到额头上全是血。他们还是没让我进去。”
“那天晚上,弟弟死在我怀里。”
裴珩没有说话。
他在想象。
她讲弟弟死在怀里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在北平的四合院里背法条。
在燕京大学的图书馆里查判例。
在想着有一天要去巴黎找她。
但她已经在巴黎了。
一个人,抱着死去的弟弟,跪在诊所门口磕头。
云里见他沉默,更慌了。
她看不懂他的沉默——她把沉默当成了退缩。
她习惯了被人当成光鲜亮丽的克莱尔·云,不习惯被人看见烂掉了的云里。
现在裴珩不仅看见了,还沉默着。
他一定是在想该怎么体面地离开。
一定在想“这个人太麻烦了”。
一定在想“我不该多管闲事”。
她宁愿他离开。
宁愿他被她吓跑。
至少那样她还能继续假装自己不痛、不苦、不怕。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伸手去拿那些药瓶。
手指碰到了最近的那一瓶——是白色瓶盖的那个,止痛药。
“你看,我就是这样的人。满身烂疮,药不离手。跟你认识的那个小女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在伦敦贫民窟里还有点骨气,至少不嗑药。我连骨气都没了。我圆滑世故,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靠吃药才能睡着,我连画都快画不完了。你认识的那个云里早死了。死在巴黎的阁楼里,和她弟弟一起死的。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个人,不值得你费心。”
她的手指已经碰到药瓶了。
裴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不是粗暴的、抓的姿势。
是温柔的,手指环绕在她的腕骨上方。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无名指上干干净净。
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钢笔留下的。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
裴珩低头看着她,目光和平常不太一样。
平常那种清冷疏离的外壳被剥掉了。
“从认识那天开始,我的人生轨迹就全部改了。我本来应该跟我父亲一样从政,或者从军,但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再站在那种——那种什么都不做的地方。我选了法律。因为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能保护你这样的人的方式。我学法律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你。我读了这么多年,来了巴黎,本来以为找不到你了。但我还是遇见了你。所以我回不去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怕我看见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