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醒(4/7)
头柜上的那杯。
她把杯子捧在手心里。
“我没有可怜你。”他说。
“是因为现在我有能力可以帮你。不是因为可不可怜。”
云里把杯子握得更紧了。
杯里的水在微微晃荡,水面不安地颤动着。
“我会保护你。”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淡金——大概是正午了。
巴黎的秋日短暂,正午的阳光也就这么一小会儿。
云里终于开口。
她把手从脸上移开,但没有抬头看裴珩,只是盯着手里那杯水。
杯里的水平静下来了,她的手指不再发抖了。
“当年我被人骗到法国。说可以保送我去法国深造,进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他办好了我和弟弟的旅行证件,带我们坐渡轮到加来。到了加来火车站,他说他去取票,让我们在候车室等着。弟弟坐在行李箱上,抱着一个纸袋,里面是我们在渡轮上没吃完的面包。”
“我和弟弟在火车站等了很久,等到候车室的钟从下午走到半夜,等到弟弟靠在我腿上睡着又醒来。所有行李都被人偷了,只剩口袋里几枚硬币,还有贴身你的那块手表和你母亲的项链。”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她把杯子放下来,继续讲。
“没钱,没身份,没地方住。后来一个餐馆老板娘收留了我们,让我们睡在厨房后面的小隔间里。我帮她洗盘子,她给我和弟弟两顿饭。老板娘是个好人,但她丈夫不是。干了差不多大半年,老板娘改嫁了,新老板说厨房后面不能住人,把我们赶走了。”
“然后就一直在换地方。洗衣房,面包店,街头画肖像。我画肖像画得很快,十分钟一张,收一个法郎。好的时候一天能画十几张,但巴黎的天气不好,下雨天没人停下来让你画。弟弟身体一直不好,在伦敦就有咳嗽的毛病。到巴黎以后,住的地方都没有暖气,冬天最冷的时候我们挤在阁楼里,把所有衣服盖在身上还是冷。他咳了一整夜,我在旁边听着,什么也做不了。”
“那次——我跑遍了十三区所有的诊所。一家一家地敲门。有些不开门,有些开门看了我们一眼就摆手说‘没有预约不能进来’。我把手表和项链都卖了,以为是好价钱。结果被骗了。法国人还是英国人我忘了,看起来像个好人——穿得体面,说话也客气,跟我说这两件东西很值钱,给了我几张纸币。我拿着钱带弟弟去医院,医院说这些钱还是不够,我跪在最后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