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戒(1/9)
巴黎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十一月中旬,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梧桐树的叶子终于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
云里站在窗前,看楼下街道上一个男人牵着狗走过。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不是咖啡,裴珩把她的咖啡戒了,说咖啡因会影响铁的吸收,她的贫血已经够严重了。
她争取过,说一杯没事。
裴珩看着她,不说话。
她就把杯子放下了。
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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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她的手指关节在隐隐作痛。
不是那种剧烈的刺痛,是闷闷的、持续的酸胀,怎么换姿势都没用。
她把手贴在杯壁上取暖,热水的温度隔着玻璃传到掌心,疼稍微轻了一点。
身体状况在变差。
不是突然的,是悄无声息的、一点一点的。
每天早上体温正常,到了下午就烧到三十七度五,傍晚最高能到三十八度。
画着画着手指会忽然发抖,笔从指尖滑落,在画布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像是画布自己在抽搐。
她盯着那道歪痕看很久,然后拿起刮刀把它刮掉,重新来过。
有一天早上刷牙,牙刷上全是粉红色的泡沫。
她盯着那团粉色看了几秒,打开水龙头冲掉,漱了口,用毛巾擦干嘴角。
浴室的镜前灯把她的脸照得很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支很久没用过的口红,涂了一点,又用纸巾抿掉大半,让它看起来像是天生的好气色。
然后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人也对她笑了一下,笑容和从前一样灿烂。
裴珩在厨房做早饭。
她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昨晚暖气开太足了,早上起来鼻子有点干。”
她说完喝了一口水,冲他笑了笑。
裴珩正在煎蛋,锅铲在平底锅里翻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煎蛋盛进盘子里。
她以为自己演得很好。
她也确实演得很好。
但他不是观众。
他没有质问她。
他只是在每一天的观察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这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起来,拼出一个他不愿意面对但必须面对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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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云里去圣安托万医院复查。
裴珩把她送到诊室门口,说律所有个紧急电话,让她自己先进去,他在外面等她。
她没有起疑。
他在候诊区的长椅上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