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春(4/8)
好的,装胶卷就能用。
摊主是个留着大胡子的法国老头,开价五十法郎。
云里拿着相机翻来覆去地看。
“镜头上有一道划痕。”她说。
“那不是划痕,是反光。”老头说。
“机身掉漆太严重了。”
“这叫岁月的痕迹,小姐。它比你年纪都大。”
“三十法郎。”
“四十五。”
“三十五。”
“成交。”老头笑着把相机递给她,
“你讲价的方式像蒙马特卖鱼的。”
整个过程裴珩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在最后掏钱他才出面。
云里拿着相机走出旧货市场,在阳光下举起镜头对着他试了试焦距。
取景框里的裴珩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她刚才买的一捆旧画笔。
“你会用吗?”他问。
“不会,”她按了一下快门,相机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但可以学。反正是老相机,拍坏了不心疼。”
他们装了一卷胶卷,请路人在塞纳河边拍了一张合影。
那是一个过路的法国大学生,很热心地接过相机帮他们拍了好几张。
照片拍完之后云里说谢谢,大学生说祝你们幸福,然后吹着口哨走了。
照片里,云里靠在裴珩肩上,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已经长出了齐肩的黑发——之前的酒红色短发在她开始戒药之后就没有再补染过。
她把那些酒红色全部剪掉了。
裴珩虽然没有在镜头前笑开,他对着镜头还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但他的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臂被云里挽着,身体微微往她那边倾斜。
这张照片后来被裴珩封膜保存,放在怀表夹层里。
五十多年后,他的后代在整理遗物时打开那块已经停摆的怀表,发现照片已经泛黄到几乎看不清人影,但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轮廓还在。
那些轮廓已经变成了褐色的影子。
但那种依偎的姿态——她的头靠在他肩上的角度,他身体微微往她那边倾斜的弧度——隔着近半个世纪的时光,仍然清晰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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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里这一时期的作品被后来的艺术评论家称为“玫瑰时期”——与她早期的“深渊时期”形成鲜明对比。
不再是溺水和灰烬,不再是沉入深海的孤独人体。
是晨光、树影、塞纳河的波光、院子里开得半死不活的玫瑰。
她自己画了很多裴珩。
裴珩看书的侧脸——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细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