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聆」

第116章 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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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春(5/8)

手边的茶杯冒着最后一缕白气,茶已经凉了,他忘了喝。

裴珩在窗前的背影——窗外是塞纳河的暮色,水面上碎着金光,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肩膀的轮廓被逆光描了一圈金边。

裴珩打领带时微蹙的眉——因为领带总是系不好,每次都绕两遍,第一遍太紧了,第二遍又歪了,她坐在床沿上看他系领带能看五分钟。

裴珩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样子——毯子滑到腰际,手里还握着看了一半的卷宗,钢笔帽没有套上,滚落在沙发垫的缝隙里。

公开的有一幅叫《晨》的画,尺幅很大。

画的是一个男人在晨光中沉睡——被子滑到腰际,露出锁骨和肩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他皮肤上镀了一层金。

男人的五官没有画得很具体,但能感受到那种沉静安然的姿态。

这幅画多年后成为她的代表作之一,在艺术市场上被拍出天价。

艺术评论家们写了几十篇论文分析这幅画的构图、色彩、光影运用。

为什么这位画家的笔触在这一幅画里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没有人知道答案。

因为答案不在画里——答案在每一个清晨她比他早醒来时,看到的、最舍不得闭眼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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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候,云里还是会怕。

有时她半夜醒来,会侧过身盯着裴珩看很久。

她在心里跟他说话。

说“怎么办,我越来越贪心了。以前只想活到画完最后一幅画,现在想活到看银杏树长大。以前只想多陪你一天是一天,现在想陪你一辈子。”

她知道说出来他会怎么回应。

他每次说这种话都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正在努力实现的事实。

她不想让他再说一次。

不是因为她不信他,是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努力就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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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裴珩二十五岁生日。

生日当天,裴珩去律所处理一个案件的收尾工作——虽然大的案子都结了,但还有一些文件需要签字归档。

下午四点多他沿着蒙马特高地的斜坡往回走。

路过花店时看了一眼门口摆的风信子——紫色的,他想明天买一盆回去放在院子里,她大概会喜欢。

推开院门的时候他愣住了。

院子里挂了灯串。

十几盏小灯泡,用细电线串着,从梧桐树枝挂到玫瑰架,从玫瑰架挂到窗框,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小餐桌上铺了新买的白色桌布,摆着银质烛台和两副餐具——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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