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途(2/6)
候都会变成一种残忍——对他残忍。
已经无法在用语言安慰他了。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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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验结果出来了。
他们坐在老杜邦医生的诊室里。
医生翻着化验单,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意思很明确。
肝功能指标全线恶化。
转氨酶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
凝血功能明显下降,这就是流鼻血的原因。
血小板计数只有正常值的一半。
医生建议立即住院接受系统治疗,否则预后极差。
“极差”这个词——法语是“trèssombre”——直译过来是“非常黑暗”。
裴珩坐在她旁边。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冷静的模样。
但云里注意到他没有问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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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车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裴珩的双手握着方向盘,云里看着窗外。
巴黎的街景在车窗外一帧一帧地掠过——花店门口的风信子,面包房的遮阳篷,塞纳河上的游船,蒙马特高地的白色穹顶。这些她画过无数次的东西,此刻在车窗外面闪闪发光。
果然啊。
人在知道自己快死了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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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画室,她没有开灯。
摸黑走到画架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画架上还是那幅未完成的塞纳河春景——河面上漂着花瓣,阳光碎在波纹里,一个男人站在河岸上,背影安静。
她本来打算在回顾展前完成的,现在可能来不及了。
她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听着隔壁邻居家传来的收音机音乐声。
然后她站起来,打开灯,调好颜料,开始画。
她没有打草稿,没有调色板,直接用画笔蘸着颜料往画布上甩。
深红色的颜料甩在画布上,溅成不规则的点状。
她画了一个沙漏。
透明的玻璃瓶身,里面的沙子已经快漏完了——上半球只剩下薄薄一层,下半球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小的锥形。
沙子是深红色的,不是沙子,是磨碎了的颜料和血。
沙漏底下的不是玻璃球,而是一个男人的手掌。
手掌向上摊开,手指微微蜷曲,沙子落在他的掌心里,越积越多。
他握着拳,想把它们留住——但沙子从指缝里漏出去,一颗一颗,往下坠。
坠出画框边缘,坠入无人知晓的虚空。
画的标题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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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裴珩回到家。
比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