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难的事(8/16)
周五见面时他没有提行程表的事。
晚饭是清蒸鲈鱼和炒时蔬,她做了很久,摆盘比平时用心。
他吃了很多,夸了句“今天的鱼不错”。她笑着说夸张,他说没有,是真的不错。
只是在事后。
她躺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从急变缓。
卧室里的月光和以前一样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窄窄的银带。
他比平时更用力地抱着她——手臂从她后背绕过去,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手指在她肩胛骨之间轻轻摩挲着。
好像她是某种会从他指缝间流走的液体。
裴琋被他箍得有点疼,但没有动。
她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就是想多抱一会儿。
她没追问。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抱紧他,没有说话。
三月。
温室。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玻璃屋顶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无数颗绿豆在筛子里滚。
裴琋一个人待到深夜。
她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的不是实验记录。
是一封信——母亲阮鹿聆从苏州寄来的信。信纸是清芬香铺专用的笺纸,抬头印着一枝白梅,右下角有淡淡的栀子花香。
信很长。
前半段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香铺新出了一款栀子花味的香膏卖得很好……
信的最后是一行单独的问题——“你爹让我问你,在美国有没有中意的人。”
裴琋把信读了三遍。
她拿起笔想回信,又放下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说?
说她跟一个男人保持了三年的关系——周五晚上的临时伴侣。
说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中意”。
说她刚刚拒绝了他的求婚,但拒绝之后心里比自己被拒还难受。
这些话她一句都写不出来。
她最终只在回信里写了一行字:“妈妈,我在美国很好。毕业了就回家。”
封好信,她在温室里坐到凌晨。雨停了。
月光从玻璃屋顶照下来,落在那株南洋金合欢上。
现在它长得比她还高了。树
干笔直,树冠撑开像一把伞,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成满地银斑。
她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树干。
树皮是粗糙的,温热的——白天的暖气还没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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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温斯洛美得不真实。
樱花开了又谢,满地花瓣被春风卷起来打着旋,像一场下不完的粉色雪。
裴琋的毕业论文初稿完成了,亚马逊的行程全部确认,她的导师在推荐信里写她是“近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