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桂花香(10/17)
”那个年轻人顿了顿,
“——是她在美国认识的人。她出了点事。我来——请二老去陪她。”
裴淙没有让他进门。
他站在门槛里面,那个姓周的跪在门槛外面。
台阶上湿漉漉的月光把他们两个人隔开。
他盯着那个年轻人看了很久——灰色眼睛,眼窝深陷,面色苍白,站姿倒是很直,肩膀宽宽的,和他年轻时有点像,但比他年轻时更冷。
“什么事。”裴淙问。
那个年轻人没有犹豫。
然后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他说得很清楚,没有隐瞒任何事。
说到让她怀孕的时候手也在地上握成了拳,但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门槛上那个人,没有回避。
裴淙已经许久不动气了。
他隐居江南十几年,修身养性,种花养鱼,连脾气都比年轻时候好了不知多少。
那晚他动了真火。
他右手边刚好有一根晾衣竿——竹竿,拇指粗细,是晒衣服用的。
他抄起来就打了下去。第一棍抽在那个年轻人的后背上,他身子晃了一下,没有躲。
第二棍打在肩胛骨之间,他的白衬衫裂了一道口子,血从裂口里渗出来,他还是没有躲。
第三棍下去的时候竹竿断了,断口劈成两半弹在地上,他又抄起一根扁担继续打。
打在后背上,打在肩上,打在手臂上,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那个年轻人倒在地上,撑着石板爬起来,又倒,又爬起来。
他的后背全是血,白衬衫被染成红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落在水洼里漂着。
他的眼角也破了,嘴唇也裂了,但他还是跪直了,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在吐血,用手背擦掉,继续往下说,“她需要她的家人。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请二老原谅——但船票已经订好了,机票也有,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求你们去陪她。去陪她就好。”
裴淙听完,更加怒火冲天,想回屋拿枪。
阮鹿聆抱住丈夫手臂,哭着让他停手。
她说最重要的是琋琋——别的以后再说。
裴淙停了手,扁担还握在手里,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还在挣扎着想站起来的年轻人——他站了好几次,膝盖软下去又直起来,手撑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站直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朝门槛里他们夫妻两个人的方向又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有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