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桂花香(9/17)
里翻着一本书——是裴琋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那本十八世纪手绘植物图鉴,羊皮封面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他用独臂托着书,右手一页一页慢慢翻,翻到哪一页就看哪一页。
这些画他看不懂,但他知道女儿看得懂。
每一页的页脚都有她用铅笔记的批注,字迹和他教她写字时一样——横是横,竖是竖,撇捺如刀。
阮鹿聆推开后门走到花园里,走到丈夫身边。
她把自己的披肩解下来搭在他肩上,又绕到他面前把披肩两端拢了拢。
他胸口的衣服被夜风吹得冰凉,她用手掌按了按那片凉意,又搓了搓。
“这么晚还在外面,小心着凉。”
裴淙握住她的手,把披肩重新裹回她肩头。
“我不冷。”
阮鹿聆靠在他肩上。
他的肩膀还是那么宽,虽然少了一条手臂,但站姿还是那么稳。
“我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我要带女儿回去。”裴淙开口。
阮鹿聆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
“我知道。”阮鹿聆轻声说。
“我快无法呼吸。”裴淙的声音忽然哽了一瞬——不是哭,是气。
“从他到江南跪在门口那天我就开始忍。忍到来美国的船上,忍到踏进这栋房子的门槛,忍到看见女儿,眼底下全是青的还强撑着对我们笑——沅沅,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把她从小捧在手心里,她磕破膝盖我都要心疼半天。现在她被一个人这样算计——而我还不能杀了他。”
阮鹿聆伸手抱住丈夫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懂。”她说,
“我都懂。能到这一步,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裴淙没有说话。
他的下巴搁在妻子头顶上,看着花园围墙外那片黑沉沉的湖面。
过了很久,他的身体才慢慢松下来。
“你还记得那个年轻人到江南那天晚上吗。”阮鹿聆抬起头,看着他绷紧的下颌。
“也是这样的月亮。他一个人,没有带任何人。在门口跪了一整夜。”
裴淙没有回答。
他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江南刚下过雨,石板路还是湿的,月光照在水洼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
帮佣跑进来说门口有个年轻先生跪了一夜。
他以为是哪个不知道规矩的年轻人,没理。
第二天晚上,那个人还在。
他走出去的时候,那个人嘴唇发白,皮鞋上全是泥,西装下摆滴着水,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我叫周以勋。我是裴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