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地牢(7/8)
半分。
一阵沉稳、缓慢、步步压人的脚步声,自甬道深处缓缓传来。
两旁守卫齐齐垂首躬身,不敢抬眼。
他们伸手推开厚重铁门,铁门吱呀一声,声音刺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
裴淙缓步走入。
他依旧是是穿着件白衬衫,立在昏暗中。
贺枫抬眼瞥见是他,当即嗤笑一声。
“裴淙,你就是一个小人。”
裴淙站定在他面前几步远,目光淡淡扫过他浑身狼狈。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漠然的冷,像看一件死物。
“我今日来,不是听你骂街。”
贺枫咬牙,每一个字都牵扯着浑身伤痛:
“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裴淙微微抬眼,语气平静:
“我不杀你。看在你对鹿聆痴情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体面。”
贺枫眉峰一拧:“你什么意思?”
“我放你去见她。”裴淙眸色微沉,一字一字像钉子钉进墙里,“你亲口去见鹿聆,告诉她,你厌倦了她,从此弃她而去,两不相干,永不相见。”
贺枫猛地抬眼。
眼底炸开滔天怒意,那怒意像火一样烧起来,烧红了眼眶:
“你做梦!我绝不会说半句伤她的话!”
“你没有选择。”裴淙语气淡得发冷,“你照我说的做,我放你离开江南,远赴国外,留你一条命。你若不肯……”
他顿了顿,笑了笑。
“你活不成的话,那贺家上下老小,一个都活不成。”
“你敢动我家人——”
贺枫嘶吼,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浑身伤口骤然撕裂般疼。
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冷汗如雨下,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
裴淙微微低下头,逼近一步。
声音压得极低,一个字一个字砸进他耳里,像钉子钉进去:
“贺枫,你如今早已没有跟我争的资格。”
字字像刀子一刀一刀割,一刀一刀剜:
“我不会动你家人。可你如果死了,估计你奶奶卧病弥留,撑着最后一口气等你归府。你是贺家独孙,你若死在这里,贺家这一脉,彻底断绝。”
贺枫浑身剧烈一颤。
冷汗浸透衣衫,连呼吸都在发颤,嘴唇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裴淙直起身,不再看他。
转身便要迈步离去。
身后骤然爆出贺枫嘶哑破碎的嘶吼,那声音里带着绝望与不甘:
“……我答应!我去见她!”
裴淙脚步一顿。
却没有回头。
只吩咐左右,声音冷得像冰:
“备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