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芸梦(回忆篇)(9/10)
朦胧的柔白里。
她停了停,望着漫天飘雪。
这么冷,该去一处暖和些的地方了。
话音落,儿时的记忆便顺着风雪漫了上来。
娘还在的时候,总抱着她坐在廊下轻声说,城边那座小山坡顶,是能接住人间第一缕朝阳的地方,晒上片刻,便什么寒苦都能暖透。
那时爹娘都在,常常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往坡上走,阳光铺在身上,暖得人眉眼发柔。
可自娘撒手离去后,爹再未带她去过一次。
她顺着模糊的念想,一步一步往那座小山坡挪去。
石阶覆了薄雪,湿滑难行,她不扶不撑,只凭着一股空茫的力气慢慢向上。
终于挪至坡顶那块最平整的青石板旁,她随手将手里那只小小的布包丢在一边,便静静坐了下来。
天幕依旧沉灰,没有半分日光,连一丝光亮都不肯施舍。
是她来早了吗。
她缓缓将手探进口袋,指尖触到那张被体温捂得发皱、又被冷汗浸得发软的船票。
她没有落泪,没有哽咽,只轻轻松了手指。风卷着雪猛地一扬,那张船票便轻飘飘飞了出去,打着旋儿坠入山下茫茫雪雾里,一瞬便没了踪影。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崖边。
风更烈了,雪沫扑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
娘亲,你一定在怪我吧。
你生前一遍遍教我,要做个坚强勇敢的姑娘,要好好活着,可我一点都没做到。
我不坚强,也不勇敢,沅沅撑不住了。
你教我女孩子要强大一点,我如今唯一能做到的勇敢,竟是来寻你。
你等下不要生气,我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她抬起手,慢慢摘掉头上那顶压了一路的宽檐旧帽。
乌黑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被狂风猛地扬起,丝丝缕缕在风雪里翻飞,素白的雪花落在墨色发丝间,黑白相衬。
她闭上眼,轻轻往前迈了一步。
失重感骤然袭来的刹那,身后猛地伸来一双力道极大的手,自腰间狠狠将她扣死,带着不容挣脱的狠劲,猛地将她往后一拽,顺势一转,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阮鹿聆浑身一僵,惊得连呼吸都骤停,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撞,震得耳膜发疼。
滚烫而粗重的呼吸贴着她的耳廓落下,热气混着雪风烫在她肌肤上。
她下意识偏头,两张脸近得几乎相贴,鼻尖堪堪相触,她能清清楚楚看见那双清冽冷沉的眼。
他抱着她的手臂紧得发颤,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在她耳边沉沉砸下:
“我不允许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