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交谈(7/8)
弹是在凌晨打过来的。
掩护百姓,所以他没来得及戴防毒面具。
那批毒气是改良过的,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都烈。
不是那种慢慢扩散的,是炸开之后瞬间弥漫的,像一朵巨大的灰色的花在夜里绽放。
他甚至来不及屏住呼吸,那股甜腻的、让人恶心的气味就涌进了鼻腔,涌进了喉咙,涌进了肺里。
像有人往他的气管里倒了一杯滚烫的水,从喉咙一路烫到胸腔,整个呼吸道都在灼烧。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前发黑,咳得胃里翻江倒海,咳出来的东西带着血丝,在泥地上溅开,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视线开始模糊。
他听到周围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倒在地上抽搐,有人在喊“少帅”,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他撑不住身体了。
他趴在泥水里,脸贴着冰冷的地面,能闻到泥土的味道、血腥的味道、毒气那股甜腻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碗毒药。
他的肺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往里面倒硫酸,从里到外,从肺到心,都在烧。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沅沅。
这时候她的脸浮现在他眼前,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是她就在他面前。
他看见她坐在凝珠院的窗前写字,侧脸对着他,睫毛垂着,嘴唇抿着,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像碎金一样。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旗袍,领口绣着一枝兰花,手腕上戴着一只白玉镯子,写字的时候镯子轻轻磕在桌沿,发出细微的叮叮声。
那是他以为这辈子能够一直看得到的画面。
他趴在那片泥水里,胸口压着地面,肺里的灼烧感一阵一阵地往上涌,像有人在用火烧他的五脏六腑。
他好不甘心。
不是不甘心死。
是从军那天起,他就没怕过死。
他从来不怕死。
他怕的是死了之后,她会不会哭?
会不会在他坟前站一会儿?
还是说,她根本不会来。
她会在伦敦,在某个没有他的地方,过着她自己的日子,像他不曾存在过一样。
他怕的是,她从来没有爱过他。
从始至终,从初见那年在江南,到她在阮家花园里弹琴,到他们在巴黎的那些日子,到她生下珩儿和琋琋,到她离开——他从来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他。
她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永远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霜。
他想,如果他能活着回去,他一定要问她。
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