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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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意刚从市立医院出来,奶奶今天的状态似乎比前几天好了些,这让他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但每次走出医院,那种沉重的无力感和无处发泄的愤怒就会重新将他淹没。
尤其想起爷爷时,他就更烦了。奶奶病危通知书下来那天,他疯了一样给那个所谓的数学专家打电话,得到的回复却是正在参加重要的国际学术会议,无法脱身。
会议难道比命还重要?
虽然后来奶奶挺了过来,但爷爷那份置身事外的冷静,彻底浇灭了他心里对数学最后一点残存的热爱。
那曾是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如今却沾满了虚伪和冷漠的味道,变得面目可憎。
...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从口袋里摸出嗡嗡作响的手机。又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数额不小。这是他靠卖题给隔壁三中的几个富家子弟换来的。
他没什么想学习的欲望,搞钱和照顾奶奶就够了。
·
回家的路要穿过那座横跨江面的大桥。夜已深,桥上车辆稀少,行人更是寥寥。
冷白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着头刷手机,走到桥的中段,眼角的余光瞥见栏杆边倚着一个人影。
瘦高的身形,穿着梧桐中学的校服。那人指间一点猩红明灭,淡淡的烟雾被风吹散。
是个女生。
他本不想理会,只想加快脚步走过去,但脚步却不知为何慢了下来。也许是那身影透出的孤寂感太过强烈,与这空旷的桥格格不入。
任意下意识地抬了下头,目光扫过那人的侧脸。
轮廓精致的女孩,只是此刻,那侧脸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冷淡疏离,远没有中午在18班教室一起吃披萨时那种平易近人。
她夹着烟的手指很稳,吞云吐雾的姿态熟练得不像话。
...
任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正想装作没看见,低头加快脚步从她身后溜过去。
桥面就这么宽,擦肩而过的瞬间,路灯的光恰好清晰地映照着她的眼睛。
不知是错觉,还是江面反射的粼粼月光作祟……他总觉得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波光粼粼的。这个发现让他脚步一滞。
可是...谁愿意被认识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任意立刻低下头,把帽衫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几乎遮住半张脸,假装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脚下步子加快,只想迅速通过这片区域。
刘在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