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铺面虚老幺新开店 (3)(1/4)
《血色七杀碑》第一卷《重阳碑》
第十三章新铺面虚老幺新开店讲堂上贾眼镜讲古书
第六十三回新铺面虚老幺新开店讲堂上贾眼镜讲古书(3)
虚老幺的咖啡屋在重阳镇掀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风。先是那些烫卷发的姑娘们去了,然后是穿着喇叭裤的年轻小伙子们去了。他们坐在软沙发上,捧着白瓷杯,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用小勺子搅咖啡,搅得叮叮当当响,像一群在溪边敲石头的娃娃。
后来连一些自诩“新潮”的中年人也忍不住好奇心,推门进去点一杯“卡布奇诺”。他们连这名字都念不利索,结结巴巴地指着菜单,把“卡布奇诺”念成了“卡布奇弱”,把服务员都逗笑了。可他们不在乎,他们要的不是咖啡,是那个坐在咖啡屋里喝咖啡的派头。
可这股风没能吹到所有人。茶馆里的白胡子老头们照旧雷打不动地坐在老位置上。他们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缸子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们说那是啥子咖啡,黑不溜秋的,中药水!还不如喝咱们的盖碗茶,又便宜又解渴。不喝了,不喝了,喝不惯那个味道。说罢端起盖碗,吹开浮沫,美美地啜一口,好像那口茶能把咖啡的苦味从舌头上冲掉似的。
最让人意外的是,贾眼镜也去了咖啡屋。贾眼镜本名叫贾为学,是我的堂舅,在镇中学教语文,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他是重阳镇出了名的书呆子,平时除了上课就是窝在寝室里读书,从《诗经》读到《古文观止》,从《史记》读到《资治通鉴》。他不修边幅,一件蓝咔叽布中山装能穿好几年,领口磨得发白了也不换。他说这是“君子固穷”,衣服干净就行。学生们在背后给他取了个外号叫“贾古人”,他也知道,不生气,还觉得这外号挺好——古人嘛,总比今人有学问。
贾眼镜去了咖啡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黑咖啡,坐在角落里,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书,就着咖啡读了起来。虚五正好在店里帮忙擦杯子,看见贾眼镜那副样子,赶紧跑过来跟我说。他比划着说贾眼镜把咖啡当茶喝,一口一杯,喝完了又续水,续了水又喝,续到第三次的时候五娘实在看不下去了。
五娘走到他跟前,手里还拿着咖啡壶,壶嘴冒着热气。她轻声提醒说贾老师,这是咖啡,不加水的。贾眼镜把书放下,抬起头看着五娘,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他说我知道这是咖啡,可是太苦了,苦得我都没法看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