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毒不毒?毒(1/3)
从那以后,涂春花见了她就阴阳怪气。进了同一家厂子以后,阴阳怪气升级成了实打实的穿小鞋——迟到一分钟扣半天工资,请假条少写一个字打回来重填,年度考勤记了三次“备注”,全是莫须有的。
十几年了。
一封她看都没看完的情书,涂春花记了十几年。
夏文瑾站在门口,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深吸一口厂里特有的碱味空气,走了进去。
涂春花抬起头。
四十来岁的女人,圆脸,颧骨高,嘴唇薄。头发烫成小卷贴在脑门上,跟刷了一层锅巴似的。鼻梁上架着老花镜,镜片后头的眼珠子在夏文瑾身上转了两圈。
“哟——”
这个“哟”字拖得老长,像饺子馅儿拌了太多水往下坠。
“文瑾呀。”涂春花摘了老花镜,往桌上一放。“好几天没见你了。怎么着,今天想起来上班了?”
“不是来上班的。”夏文瑾掏出内兜里的辞职申请,展开铺在涂春花桌上。“涂科员,我辞职。这是申请书,麻烦你走手续。”
涂春花的眼珠子钉在那张信笺纸上,好半天没动弹。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说不上来——不是高兴,不是惊讶,倒像是抓了什么把柄一样,嘴角往两边撇开,露出两颗发黄的门牙。
“辞职?”涂春花把申请书拿起来,举到眼前细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得极慢。“夏文瑾,化验室化验员,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
她翻过来看背面,又翻回正面。
“个人原因?什么个人原因?”
“就是个人原因。”
“这不行。”涂春花把申请书啪地拍回桌面上。“辞职报告必须写明具体理由,厂里有规定。”
“哪条规定?我翻过职工手册,没有这一条。”
涂春花的笑收了两分,眯起眼打量夏文瑾。
这十几年来,夏文瑾在她跟前向来是不吱声的。你扣我钱我认,你给我记备注我也认。逆来顺受惯了的人,突然硬了腰板,涂春花还有点不适应。
“职工手册是前年印的,去年厂办补充过新规定,你没看到是你自己的问题。”涂春花把茶缸端起来喝了口水,不紧不慢。
“那新规定在哪儿?拿出来我看看。”
涂春花放下茶缸,拉开抽屉翻了翻,翻了半天,合上了。
“我手边没有,得去厂办调。”
夏文瑾站着没动。
涂春花也没有去调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杵着,空气里飘着搪瓷杯茶叶的涩味。
“涂科员。”夏文瑾打破沉默,声音不高,但每个字咬得清楚。“我这辞职申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