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杨广下扬州(2/4)
宴饮的雄主,此刻已沦落为闻风丧胆的惊弓之鸟。大业殿的焦黑残垣,恰似他破碎皇权的隐喻,在洛阳的春风中散发着刺鼻的烟味。
面对日益恶化的局势,杨广非但没有振作精神力挽狂澜,反而滋生出浓重的逃亡心理。他深知北方已不可收拾——河北有窦建德,江淮有杜伏威,河南有李密,关中有李渊蠢蠢欲动,四方郡县纷纷陷落,驿道断绝,奏报罕至。唯一的念头便是逃往江南的扬州城——那座他亲手打造的繁华之都,去享受那最后的温柔富贵。扬州的琼花、运河的灯船、二十四桥的风月,这些记忆如同一剂鸦片,在他日益枯竭的精神世界中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这种逃避心理逐渐演变为对忠言的极度排斥,一种近乎病态的自我欺骗。朝中老臣苏威,这位历仕文帝、炀帝两朝、以“贤相“闻名的重臣,因直言义军蜂起的危局,触怒龙颜。杨广在朝堂之上勃然变色,叱责苏威“蛊惑人心“,当即削职为民,赶出朝堂。苏威颤巍巍地摘下乌纱,在百官噤若寒蝉的注视中黯然离去,背影佝偻如风中残烛。那些劝谏他留守北方稳定局势的臣子,轻则下狱,重则处死。御史崔民象在洛阳宫门上书谏阻南巡,被剖腹挖心;王爱仁奉使途中再谏,即被斩于途中。一时间,朝堂之上鸦雀无声,人人自危,只剩下阿谀奉承之徒环绕左右,用虚假的太平粉饰着这艘正在下沉的巨轮。此时的杨广,心态已与传说中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无异——他以为只要不去看、不去听,那铺天盖地的危机便会自行消散;只要闭上眼,这满目疮痍的江山便会恢复成他记忆中的锦绣画卷。
然而,身在局中的他比谁都清楚,洛阳的皇宫已不再是绝对安全的堡垒。他曾在梦中见到起义军的火把照亮宫墙,听到百姓的怒吼震碎琉璃瓦顶。这座他营建东都时耗费无数民力、迁徙天下富商充实其中的城市,如今处处潜藏着仇恨的种子。随时可能被愤怒的民众攻破——这个念头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本已脆弱的神经。
为了给自己的逃亡铺路,这年七月,扬州新造的龙舟终于送抵东都。那是一支规模空前的船队,龙舟四重结构,高四十五尺,长二百丈,上重有正殿内殿朝堂,中二重有一百二十房,皆以金玉装饰,雕刻奇丽,下层为内侍所居。随行船只数千艘,首尾相接,绵延二百余里,旌旗蔽日,鼓乐喧天。这哪里是逃难,分明是一场最后的盛大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