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听课(4/8)
继续听课。
沈知行讲完了国内的部分,开始在黑板上写另一组词。他的粉笔字写得很用力,每一笔都看得到粉笔在黑板上的摩擦感。
「议会制、君主立宪、工业革命、自由贸易」
“这些词,你们可能在历史书上见过,在政治书上也见过,但它们不是独立的,它们是一串糖葫芦,串在一起,缺一个都不行。”沈知行转过身,看着学生们,“英国为什么能搞议会制?因为他们的商人不种地,他们做生意,做生意的人需要什么?需要法律保护自己的财产,需要跟国王讨价还价,需要稳定、透明、可预期的规则,讨价还价久了,就变成了议会。议会有了,国王的权力就被限制了。权力被限制了,资本家敢投资了。投资了,工业革命就开始了。工业革命开始了,东西多了就要卖出去。卖出去需要市场,市场不够怎么办?打开别人的门,用军舰。”
他停了一下,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箭头,从“议会制”一直画到“军舰”。
“这是一条线,理解了这个链条,你不用背任何年代,也不用记任何条约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当别人的生产线在轰鸣的时候,你的算盘还在响,谁跑得快,谁就是赢家。”
下课铃响了。
沈知行放下粉笔,说了一声“这节课就到这里”。学生们没有立刻收拾东西,有几个还在看着黑板上的字,坐在前排的政治老师站起来,走过去跟他握手,说了一句“沈教授讲得真好”。沈知行笑了一下,说“过奖了,我只是讲得比较随便”。
苏语迟坐在最后一排,没有动。她看着沈知行收拾讲台上的东西——把粉笔放回盒子,把水杯盖子拧上,把白衬衫的袖口放下来,他的动作很慢,不急不忙,像是下了课之后还有很多时间。
她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崇拜过什么人。福利院的时候崇拜孙院长,因为她会给孩子们留饭。读书的时候崇拜那些考第一的人,因为他们能请全班吃零食。后来觉得自己考第一也挺好的,就不用崇拜别人了,但现在,她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沈知行的背影,觉得崇拜一个人跟考第一没有关系。
你可以考第一,也可以崇拜别人。
她站起来,从最后一排走到讲台前。沈知行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跟在家的笑不一样——在家的笑是“爸爸对女儿”的笑,含蓄的、小心的、怕吓到她的。今天的笑是“老师对学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