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断箭碎(1/6)
箭是碎的。
凌烬跪在寒神峰顶的古庙废墟前,右手握着弓,左臂软软垂在身侧,像截冻僵的枯枝。弓是那把铁木弓,弦是新换的雪鬃狮筋,绷得很紧。箭壶里只有一支箭,是断箭——三天前在雪原上捡的那支,箭头锈了,箭杆从中间裂开,用树胶和兽筋勉强粘在一起,摇摇晃晃,像随时会散架。
他用这截断箭,射穿了最后一道屏障。
寒神峰顶的古庙,被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寒气结界笼罩着。结界是百年前守山人留下的,只有用寒神血脉的寒气凝成的箭才能射穿。他试了十七次,用左手凝冰箭,但左臂经脉断了,寒气运行到肩膀就卡住,凝出的箭软弱无力,射在结界上像雨点打在铁板上。第十八次,他用右手,用残存的那点、从骨髓深处压榨出的寒气,注入那截断箭,然后拉弓,射。
箭离弦时,箭杆上的裂纹就开始蔓延。飞过半程,箭杆彻底碎裂,碎成十几片木屑,在寒风里打旋。但箭头还在飞,裹着一层淡蓝色的、稀薄的寒气,像颗坠落的流星,撞在结界上。
噗。
很轻的一声,像针扎破水泡。结界裂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然后,碎掉的箭杆木屑才纷纷扬扬落下,散在雪地里,像灰色的雪。
他进来了。
寒神峰顶的风很大,像无数把冰刀在脸上刮。古庙很破,只剩几堵断墙和半塌的穹顶。庙中央有座石台,石台上立着块碑——是寒神碑,一人多高,通体漆黑,碑面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看不懂的古老文字。碑身散发出浓郁的、精纯的寒气,比地穴深处寒髓源头的寒气更冷,更纯粹。
凌烬走到碑前,伸手摸了摸碑面。很冰,冰得手指瞬间失去知觉。他抬头,看着碑上那些扭曲的文字。不认识,但左手虎口处的寒神印在发烫,烫得皮肤发红,像底下有炭在烧。印在呼应这块碑,在引导他去“看”那些文字。
他闭上眼睛,把左手按在碑上。印记接触碑面的瞬间,那些文字活了。它们从碑面上浮起,变成淡蓝色的光点,像一群萤火虫,钻进他手心,顺着经脉往脑子里涌。无数画面、声音、信息,像决堤的洪水冲进他的意识。
他“看见”了。
百年前,极寒灾变。寒神峰喷发,寒气席卷大地。一个白发老人站在峰顶,双手按在寒神碑上,用血祭炼出最初的寒髓,封入九个守山人体内。九个守山人,九个寒神血脉的源头。他们用寒气筑起结界,护住寒神峰周围百里,但寒气也在侵蚀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