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散兵的梦魇十(4/5)
一个机会。”
钟离站在另一侧,双手背在身后,岩元素在周身缓缓沉降。“契约之外,亦有人情。”声音平稳而庄重,“即便是岩石,也能被水滴穿凿。这孩子尚有回转的余地,不必赶尽杀绝。”
雷电影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手里握着那把刀,刀尖垂向地面。她的表情很复杂,声音变得极低:“他已经——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惩罚。”
“阿影说得对。”八重神子轻轻展开扇子,目光越过扇骨上方,“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也是受害者呢。”
琴沉默了片刻。“如果须弥方面愿意给他机会,”她的声音很稳,但每一个字都像在犹豫,“西风骑士团可以向蒙德民众解释这件事。战争已经结束了,不应该再有更多的牺牲。”
夜兰没有说话,但她收起了水丝。刻晴和北斗交换了一个眼神,刻晴先开口:“代价已经够大的了。”北斗补了一句:“船都炸了,再杀一个也不顶事。”珊瑚宫心海终于止住了鼻血,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海祇岛那边——我去说。”
流浪者站在原地。他听着这些声音,一个接一个,从温迪到心海,从蒙德的风到海祇岛的水。他环视眼前这些人的脸。温迪慈悲的微笑,钟离庄严的颔首,雷电影躲闪的眼神,八重神子扇子后面若有若无的勾嘴,琴努力维持的公正表情,北斗摆摆手表示这事儿翻篇了的无所谓,刻晴别开视线的不忍,心海疲惫中带着释然的神情。这些脸,他每一张都认得。他在蒙德城听过温迪弹琴,在璃月港见过钟离喝茶,在天守阁和雷电影交过手,在须弥和琴并肩作战过,和北斗一起在死兆星号上聊过天,和刻晴交换过剑术心得,在心海的治疗水波里被救过不止一次。他认识他们。但他此刻看着这些脸,突然觉得好陌生。不是陌生——是荒诞。像一个人站在一场激烈得尸横遍野的棋局旁边,看着棋手们忽然停下,把吃掉的所有棋子放回原位,然后拍拍手说,这局不算。或者更准确地说,就像是猛然从一场活生生的梦中醒来,发现周围所有的人都变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不是微笑,不是愤怒,是某种被彻底击穿之后才能看见的、从裂口里往外涌的荒诞。“你们的脑子是有病吗?”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安静了下来。他指向纳西妲怀里的散兵,“原谅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他的话音还没落,散兵在纳西妲怀里轻轻地笑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