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妖谷夜议(3/8)
谷北走。狼族的洞窟在北面最远的位置,每次议事他走得最久,但从来不迟到。
"赤鬃。"
赤鬃停了,站在熊山君身旁。灰褐色短发在月光下像一蓬钢刺,肩线绷着。
"八十年前的事,我比你记得清楚。"
赤鬃肩膀动了一下。很轻。
"我在谷口站了一夜。"熊山君的声音不大,谷口的风比他声音大。"一夜。什么都做不了。"
溪水声在两人之间流过。月亮照着溪面,亮一片暗一片。
赤鬃没回答,沉默了很久。熊山君听到他拳头攥紧又松开——骨节"咔咔"响了三回。
"那时候,"赤鬃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我也在。"
熊山君没接话。等他说。
"阵法垮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赤鬃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差点被风盖住。"不是被打碎的。是从里面塌的。"
他终于看向熊山君。琥珀色的眼睛映着月光,整张脸像用刀刻过,每一根线条都绷到极限。
"仙门觉得自己在做对的事。"他说。"撤军的时候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不是杀完人的恐惧,是干完活的轻松。他们不觉得自己杀了无辜的人。"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一起一伏。"而我们什么都没做。"
熊山君看着他。半晌,说:"我帮不了他们。但我们能记住。"
赤鬃盯了他两息,点了点头,而后转身进谷。脚步比来时慢,碎石"嘎吱嘎吱"地响,像什么在磨。
熊山君在谷口又站了一会儿。风从北面吹,焦味又来了。他知道那是假的。但鼻子不信脑子。
他转身回洞。一路上没遇到别人。月亮偏西了,谷底的水雾越来越厚,走路像趟着一条浅河。经过银鳞的热水池时,水面上还冒着一层白气,池边石沿上有人坐过的湿印——蛇族来过又走了。银鳞每次议完事都来这泡手。七百多岁了还泡手,像小孩睡前要摸一摸枕头。
熊山君没停。继续走。膝盖又开始酸了。
赤鬃回到洞窟,火还温着。狼族的洞窟不讲究。没挂图腾,没摆法器,石壁上唯一的物件是一把旧刀。刀鞘兽皮裹的,皮面磨得发白,铜扣绿锈斑斑。那是由他祖父传下来的,但三代人均没上过战场,刀就挂在墙上生锈。
他站在刀下面,抬头看着。火光跳了一下。刀鞘上的影子跟着晃,让他想起了老瞎眼银狼。
老瞎眼是狼族活得最久的一个,将近一千年,比万妖谷的历史还长。毛色全白了,两颗眼珠像煮过的鱼眼,灰蒙蒙的,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