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妖谷夜议(4/8)
么都看不见。但赤鬃小时候觉得他什么都知道。瞎了五百年,耳朵比眼睛灵,你走进洞他先听脚步认人,再闻气味确认,两步之内叫出你名字。
赤鬃七十岁那年,连人形都变不太稳,毛尾巴偶尔从袍子底下戳出来。老瞎眼把他叫到跟前,讲了蚩尤的故事。
老瞎眼狼的讲述不像族史那样干巴巴——"上古之战,蚩尤率九黎族与妖族结盟,战后妖族受封"。他讲蚩尤怎么打那场仗——九黎族的兵在前方挡天庭大军,死了一层又一层,地上的人叠了三层还在往前冲。妖族两翼策应,左翼是狼族,右翼是鹰族。鹰族全灭了,一个没剩。狼族剩了两百出头。蚩尤那边更惨,他的人死完了,他才倒下的。
老瞎眼讲到这停了一下。没牙的嘴瘪了瘪,像在嚼什么东西。然后说了一句:"蚩尤给了妖族一条路。那条路不是白给的。总有一天得还。"
赤鬃那时候不懂"还"是什么意思。现在懂了。八十年来他一直在还。以他自己的方式,在议事洞里吵,在谷口站岗,在每一次仙门施压时顶在最前面。还不够。他心里清楚。站着看不算还。
八十年前他在九黎山脚下看了很久。他看着九黎山一点点走向覆灭,直到火灭,什么声音都没有,像整座山屏住了呼吸。
后来妖族被赶进来。温水煮青蛙,一年紧过一年。他看着谷口的监察哨一年比一年多,商路一年比一年窄,散居在外的妖修一年比一年少。九黎族是前面的墙,墙倒了,风吹过来,妖族缩在谷里挨着。
蚩尤于妖族有恩。九黎族死了妖族被赶进来。现在又一个九黎族后人在外面跑。三件事,不是三句话能说清的,它们缠在一起,像三根绳子拧成一股,哪根抽出来另外两根都跟着动。
他把拳头在膝盖上砸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骨节疼了一瞬。
黑铁令牌给了白鸢,那是他能做的最多了。白鸢出了谷,消息会流通,从散修嘴里流出去,混在闲话里,像水渗进沙地,不留痕迹。至少。至少这一次不是站着看。
他加了块柴,火"呼"地涨了一下。旧刀的影子在石壁上跳了跳。洞窟外面有风声。狼族的洞口朝北,北风灌进来的时候带着荒原的干沙味。他闻了闻,沙土底下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糊。不是真的。八十年了,北风一吹他就闻到焦味。鼻子记住了,但脑子劝不住。
银鳞走得很慢,蛇族走路就这样。脚底贴着地面,重心低,没有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