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黄河改道(3/3)
虚无中构建参数。
正常人想都不敢想。
可这个人,刚才用一本公开年报、一个木盘教具、三项基础测量,就把治水实务拆解成了民夫都能懂的口诀。
现在,他又会怎么做?
考官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错。
他本想用“极端情境”压制对方,证明所谓算法终究依赖现实条件;可若此人真能在无数据前提下建立模型……那才真正可怕。
因为那意味着,他不仅能解现实之题,还能预未来之变。
“你……”考官声音低了几分,但仍维持威严,“可需补充条件?地形图?水文志?或准你查阅藏书阁典籍?”
赵承渊终于抬头。
目光平静,不卑不亢。
“不必。”
两个字,干脆利落。
考官一怔。
“尔不查资料?”
“不必。”
“也不索要实测参数?”
“不必。”
三问三答,一字未增。
堂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锦袍青年瞪大双眼,几乎站起。这已不是答题,是挑衅。
副考官握紧了笔录簿,指节发白。
考官站在高台,忽然觉得脚下砖石有些发烫。他本以为自己掌控局面,此刻却像被反逼至墙角。
“那你如何建模?”他沉声问,“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岂能成算?”
赵承渊未答。
他只是缓缓伸出右手,搭上案边紫毫笔杆。
笔未提起,只轻轻一拨,使其横卧于帛书之上,正对题面。
动作完成,他重新收回手,十指再次交叠,置于案上。
仿佛在说:我已准备。
考官盯着那支横放的笔,一时竟说不出话。
按规,考生提笔即视为应题,开始计时。可此人尚未书写一字,仅以拨笔示意,便算接题?
他张了张口,终究没驳。
因为规则确实如此——只要考生表明应答意愿,便可计时作答。
而刚才那一拨笔,分明是应了。
副考官低头看了看沙漏,小口已开,细沙正缓缓下坠。
“一刻钟起。”他低声宣布。
沙粒簌簌,如命悬一线。
堂中再无人言语。
所有目光聚焦于赵承渊案前——那支横卧的笔,那卷未展的帛,那双静置的手。
阳光继续西移,照过他的肩头,掠过腰间算筹,最后停在铜制圆规的棱角上,反射出一点寒芒。
考官立于高台,手持笏板,望着这个坐在末席的年轻人,忽然感到一丝不安。
他本以为难题已出,胜券在握。
可现在,他只觉风暴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