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夜访汴河(2/3)
抽第二册,《车马调度·四月至五月初》。他快速翻动,目光锁定“运输次数”一栏。某日条目下写着:“运麻袋至滑州堤段,计六百车次。”
他眉头微蹙。
同一日,入库仅三百麻袋,为何要动用六百车次?一辆车至少可载十袋,三十车足矣。多出五百七十车,空跑?还是另有用途?
他合上此册,抽出第三册:《银钱支取·河道工程》。翻至同日记录,赫然写着:“支运费银七百两,正票已核。”
七百两?运三百麻袋,竟花七百两运费?市价不过百两上下。
他指尖停在那一行数字上,呼吸微滞。
不合常理。
不止是不合理,而是刻意错乱。这种账目,若不经细查,只会当是冗余记录;可一旦较真,便露出破绽——要么是经手人糊涂,要么,就是故意混淆视听,掩人耳目。
他忽然想起国子监考厅里,考官质问他:“汝无实地经验,安知方程可用?”
那时他答:“变量可丈量,数据出实情。”
如今看来,问题不在方程,而在数据本身。
若原始账目已被篡改,那他昨日所算的一切,都可能建立在虚假基础上。而那些围堵他的人,或许并非单纯为世家颜面——他们是在阻止他追查下去。
他缓缓合上账本,环顾四周。
屋内寂静,唯有烛芯偶尔爆响一声。守吏仍在酣睡,鼻息悠长。窗外雨声未歇,打在屋檐上,滴滴答答,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他重新打开《银钱支取》册,逐页往后翻。接连几日都有类似异常:材料少报,运费虚增;物料入库与实际使用不符;更有甚者,同一日既记“购石灰五百斤”,又记“石灰损耗三百斤”,尚未出库便先损耗?
他指尖划过一行字:“滑州堤段加固,用桩木八百根,由蔡家船坊承运。”
蔡家?哪个蔡家?
他脑中一闪,却未深究。此时不宜联想,只可观察。
他又抽出旁边一册《民夫工食簿》,翻到滑州段记录。每日支米三升,按八百人计,日耗米二十四石。可前日账面仅支米十五石,差额九石。
人吃了饭,却不记账?还是根本没人领饭?
他合上此册,轻轻放回原位。
冷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这不是疏漏,是系统性的涂抹。每一笔账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伪造出一个“工程正常推进”的假象。若非他今日亲见帛书被毁,若非他因伤痛而警觉背后动机,若非他冒雨前来查验原始记录,这些漏洞,便会随着明日复询结束,悄然封存。
而他,将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