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夜访汴河(3/3)
为那个“空有奇术却无实据”的笑柄。
他站直身体,手中仍握着那册《银钱支取》,目光落在封皮上。灰布包角,线装钉死,骑缝处盖着工部火漆印,完整无损。
印是真的。
可内容是假的。
他忽然意识到:真正危险的,不是那五个围堵他的学子,也不是他们的叔父礼部郎中。而是能在这等官署重地,堂而皇之地摆上一本本虚假账册,并让守吏按时点灯、假装值守的人。
那人,一定常来。
否则,不会连木板哪块会响都清楚;不会安排如此精准的时间节点;更不会料定有人会来查账,于是提前布下这“真实中的虚假”。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账本,指尖用力,捏得纸页边缘微微卷起。
门外雨声渐密。
他没有动。
他知道,此刻离开,是最安全的选择。明日可借复询之机,委婉提出核查原始账目,名正言顺,无人能拦。
但他也明白,只要他开口质疑,这账房里的所有册子,一夜之间就会“修正”完毕。那些错漏,会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
而现在,他还未暴露。
他仍是那个刚遭围殴、狼狈归家的宗室弃子。没人想到他会反扑,没人料到他会冒雨前来。
机会只有一次。
他转身,再次走向北架,动作比先前更快。抽出另一册《物料转运图录》,翻开,寻找滑州段的地图附页。纸张泛黄,墨线清晰,标有码头位置、浅滩区、主航道走向。
他在角落发现一行小字:“旧渡口废弃,新埠启用,由私船代运。”
私船?官办工程,何时允许私船介入?
他盯着那行字,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靴底碾石,也不是雨靴踏泥,而是布履踩在湿砖上的声音,很轻,但确实正在靠近。
他立刻合上册子,闪身至书架后侧,将自己藏在阴影里。右手探入袖中,握住算筹,指节发白。
门口的风动了一下。
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光,随即熄灭。
有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