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账目漏洞(1/4)
布履声在门外停住。
烛光从门缝一闪,旋即熄灭。赵承渊贴着书架侧壁,右手紧握算筹,指节抵在肋骨处,压住因呼吸过重而牵动的伤口。他未动,连睫毛都未眨一下。
窗外人影掠过,映在纸窗上,肩宽腿直,腰间无佩刀,步幅短促,落地轻缓——不是差役装束,也不是兵丁行制。那人走到门前,手搭上门框,略一迟疑,又收回,转身沿墙根离去,脚步渐远,终至无声。
是巡夜更夫。
赵承渊缓缓吐出一口气,湿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袖中那册《银钱支取》,封皮已被雨水浸软,火漆印边缘微微起翘,但印章完整,无人为撬动痕迹。账本是真的,可里面的内容,却像一口埋了尸的枯井。
他重新翻开册子,指尖滑过“滑州堤段加固款三千两”那一行字。这笔银子拨出已有七日,按例应有三份回执:物料入库单、民夫签领册、工部勘验文书。可眼下这册子里,只有孤零零一笔支出记录,再无后续。
他抽出《民夫工食簿》对照。前日条目记:“滑州段,民夫八百,支米十五石。”
八百人一日需米二十四石,差九石。
若说临时减员,账面却仍记“全员在工”;若说改发钱代粮,又无银钱支取记录。
他又翻出《物料转运图录》,找到滑州段附图。主航道标得清楚,码头位置也与实地相符,唯独角落一行小字:“旧渡口废弃,新埠启用,由私船代运。”
官办工程,物料运输皆归河漕司统调,何时轮到私船插手?
三本账,三个漏洞,全集中在滑州堤段。
不是疏漏,是刻意留下的破绽。
赵承渊将三册并排摊开在长桌上,左手压住边角,右手抽出帛书残卷,撕下未烧毁的一角,以炭条逐条抄录异常条目:
一、四月十七,拨运费银七百两,运麻袋三百,计六百车次。市价每车载十袋,三十车足用,余五百七十车次无载物记录。
二、四月十八,购石灰五百斤,同日记损耗三百斤,未出库先损。
三、四月十九,拨加固款三千两,无入库单,无签领册,无勘验报。
四、四月二十,支米十五石,供八百人,缺九石无补记。
五、四月二十一,桩木八百根,蔡家船坊承运,非官船名录。
六、四月二十二,石灰剩余两百斤,当日无使用记录,次日无结余账。
七、四月二十三,民夫名单增减三人,工食照旧发放,无核销凭证。
七条,条条指向一处:有人在系统性地抹去真实支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