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夜访汴河(1/3)
雨还在下。
赵承渊的斗篷已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压在肩头,每走一步,鞋底便从石板缝隙里挤出半寸泥浆。他右肩裂口处的布料紧贴皮肉,雨水渗入伤口,带来一阵阵锯齿般的钝痛。但他没有停下。
灯笼烛火在风中摇曳,光晕微弱,只照出前方三尺湿滑的路面。朱雀桥的栏杆早已被夜雾吞没,唯有汴河低沉的流水声,在巷道尽头缓缓传来,像一条暗伏的蛇,在黑夜里吐着信子。
他记得那卷帛书上的推导——黄河新河道主槽走向、沙量分段标注、支流汇入角……那些数字是他一夜未眠的心血,也是他明日复询时唯一能立身的凭据。可就在方才窄巷之中,五人围堵,文书被夺,火折子一点,焦痕蚀去三分之一。剩下的字迹,晕染在泥水里,辨不清了。
这不是寻常羞辱。
若是只为泄愤,断不会专挑他的治水推导下手;若只是打压新人,也不必烧毁记录。他们要的是让他明日登台时,无据可依,当场出丑。
是谁知道他会用这些数据?又是谁,能在国子监策问之后,立刻调动人手,在归途设伏?
答案只有一个:账目有问题。
他脚步一顿,停在汴河南岸一处低矮屋檐下。前方不远处,便是工部河道司设在此处的临时账房。三间青瓦房,两扇木窗透出昏黄灯火,门虚掩着一条缝,映出守夜吏伏案打盹的身影。
此处本不该有人值守至三更后。往日常例,夜间只留一人看灯,防鼠防火,文书皆已封箱上锁。可今夜灯未熄,门未闭,反倒像是……等着什么人来翻阅。
他眯起眼,盯着那扇窗。
片刻,守吏脑袋一歪,伏在桌上不动了。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如一只蜷缩的虫。
赵承渊提灯绕至侧墙,蹲下身,借着灯笼遮光,贴近窗棂。窗纸破了一角,他透过缺口望进去:屋内陈设简陋,一张长桌,几条板凳,北面靠墙立着两个高架,上面堆满竹册与卷轴,标签依稀可见“工部河道司”“汴河疏浚专项”。
他轻轻吹灭灯笼,收进袖中,起身推门。
门轴发出轻微“吱呀”,他立刻止步,屏息静听。屋内守吏鼻息沉稳,未醒。他抬脚跨过门槛,落足极轻,避开地上那块松动的木板——那是他白日路过时记下的,踩上去会响。
他直趋北架,手指迅速掠过标签。抽出第一册,封面写着《采买流水·四月》,翻开,一页页扫过:麻袋入库三百,草绳两千束,铁锹五十柄……数目齐整,笔迹工整。
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