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入主司业(3/3)
试:来年三月初九”一行,停住。
还有五个月。足够他将草案打磨成文,报政事堂备案。只要不触“私改科条例”之禁,便可借“优化体例”之名推行。至于是否启用,不在他此刻掌控之内。他所能做的,是把路铺好,把桥搭稳,待风起时,顺势而渡。
他转身回案,吹熄残烛,取下腰间铜印,放入印匣锁好。肩伤处隐隐发紧,呼吸时如细针轻刺,但他未抚不揉,只将算筹与圆规握了一握,确认仍在。
门外已无喧哗,学子散去,廊下只剩风扫落叶之声。他立于公堂中央,未换衣,未离岗,袖中藏着三张纸,心中压着一件事。
改革未动,但根已埋下。
他解下深衣大氅,挂于架上,露出月白中单。随后走入值宿室,床铺整洁,被褥新换。他未就寝,只坐于床沿,从袖囊取出一套样卷,就着月光再审一遍。
某一题旁,他忽觉措辞尚硬,易惹误解,遂取出紫毫笔,在边缘空白处轻注:“此处可改为‘试论’,勿称‘批判’,免涉讥讽。”改毕,重新收好。
夜渐深,院中无灯,唯星斗透窗洒地。他闭目调息,脑中复盘今日所行:接印、阅档、立纲、草卷。每一步皆在计划之内,无一逾矩,无一躁进。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考场,而在制度缝隙之间。今日他不动声色改一张卷子,明日或可改一朝风气。
他起身,将样卷锁入随身竹箱,置于床头。随即吹灭油灯,解衣而卧。
帐外,国子监一片沉寂。
帐内,一人睁眼,望着帐顶经纬,如观天地棋局。
手指在被面上轻轻一点,似落子于无形之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