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科举新篇(1/3)
赵承渊睁眼时,天光已透窗纸,映在床头竹箱的锁扣上,泛出一点冷青。他坐起,未披衣,先伸手探向箱角——三套样卷仍在,封皮平整,无拆动痕迹。昨夜临睡前那一遍复审,字句皆如刻入骨中,此刻脑内自演一遍,无误。
他起身净面,冷水泼过脸颊,肩伤处随呼吸牵动,如细锯轻拉肋骨。穿衣系带时动作未停,心下已将今日要务列清:进士科策论题须补一道附题,明法科判例需增一重变量,明经科问答要再压一格深度。非为难人,实为筛人。真正通实务者,必能解;只知背诵者,必卡在此处。
司业厅照旧安静。晨光斜切过案面,铜印静置原位,未移分毫。他落座,取出进士科样卷草案,翻至第三场策论部分。“今岁河北蝗灾,府库空虚,当如何调度而不扰民?”此题尚可,然仅此一问,仍可凭套语应对。他提笔,在其下另起一行:
“附题:今有仓米三千石,需分七州。每州运距不同,民夫日行三十里,每人负米十二斗,问何法可使人力耗损最小?”
笔尖顿住。若此题直出,必遭攻讦,谓“以匠技乱经义”。他略思片刻,在题末加注:“此问不计分,仅供考官参评学子理解力与应变之实。”表面轻描,实则暗藏机锋——唯有能列出运输函数、推导最优分配者,方显真才。誊录官届时只需留意答卷中是否出现“路程×人数×负重”之积最小化推演,便可标记上报。
他又在明法科卷中增一题:“某县报税粮五万石,实查仅四万二千。若差额由里正私吞,又伪造账册三层,当如何逆推原始数据?”此题需用差值反算与逻辑嵌套,寻常记律者断难破解。
两题落定,他搁笔,闭目心算。前者属线性规划雏形,后者涉数据稽核模型,皆不出他金手指所控。普通士子见之,或以为繁难计算,实则正是筛选利器。科举百年,舞弊多靠熟人誊抄、考官泄题、代笔换卷。今他不改流程,只于题中设隐题,唯心算通达、思维缜密者能破,等于在万千考生中自然分层。
他睁开眼,抽出一张新纸,将两道新增题单独誊录,旁注说明:“此类题旨在测验实务推演能力,非考辞章。建议考官重点关注解题过程,而非结论对错。”随后将三套样卷重新装订,用油纸包好,外裹粗麻布,系以麻绳。
午后,阳光西斜,监中人渐稀。他揣卷出厅,直趋档案库。库门半开,轮值书吏正低头登记簿册,闻声抬头。
“司业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