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江南士族(1/3)
五月末的夜风拂过苏州城外的水榭,檐角铜铃轻响,池面浮光碎影。十余人围坐屏风内,案上茶盏未动,烛火低垂,映得衣襟微颤。
一人将卷纸推至中央,纸角已磨出毛边,显是反复传阅。“这是从汴京递来的样卷抄本,”他声音压得极低,“三科皆有改动,尤以进士科策论附题最为古怪。”
座中年轻子弟闻言皱眉:“不过多一道算题,何须如此紧张?我族中自有账房先生代为演算,考前默熟即可。”
“你不懂。”坐在东首的中年男子开口,指节叩了叩桌面,“此题不计分,仅供考官参评——表面轻描,实则致命。能解者,必被标记;不解者,纵文章锦绣,也难入高第。”
众人默然。那年轻子弟仍不服气:“调度米粮,无非路程远近、人力多寡,背几个口诀便能应付。”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取笔沾墨,在纸上疾书:
“仓米三千石,分运七州。每州运距一百二十至二百八十里不等,民夫日行三十里,负米十二斗……问何法可使人力耗损最小?”
写罢抬眼:“你说,如何答?”
年轻子弟张口欲言,却顿住。
“若按旧例,只需引经据典,谈‘均输之法’‘节用爱人’,便可得分。但此题所求,非辞章,而是实算。”中年男子笔尖一点,“它要的是一个最优分配方案——不是谁背得多,是谁算得准。”
席间有人轻摇折扇,实则掌心出汗。另一人低声接话:“我曾在府衙做过幕僚,这类题……需列函数推演。路程越远,配粮当越少;反之则增。若平均分配,工日必翻倍不止。”
“正是。”中年男子点头,“此题看似问米,实则考的是对规律的把握。能列出‘总工日=Σ(运距÷日程)×(配粮÷负重)’者,才真正通晓调度之理。”
座中一名戴玉簪的青年忽然道:“这不像国子监旧派的手笔。谁设的题?”
“赵承渊。”有人答,“权知国子监司业事,新晋官员,出身宗室远支,因算学惊人得章惇举荐。”
“算学?”有人嗤笑,“不过匠技耳,岂能登科举大雅之堂!”
“莫轻视。”先前说话的幕僚摇头,“此人曾在黄河治水时以心算定沙量分布,连工部老吏都验无不合。如今他在科举卷中埋下此类题,绝非偶然。”
烛光晃动,照见众人面色凝重。
“若此类题成常态,”一人缓缓道,“我们这些靠师爷代笔、考前押题的路子,就走不通了。”
“不只是走不通。”东首男子沉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