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井底(2/5)
,“走吧,天快黑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先到我家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出去。”
林欣怡跟在他后面。
她回头看——来路是土路,尽头是麦田,麦田的尽头是山。连绵的黄土山,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没有井。没有三棵老槐树。没有王家庄村的现代房子。
她是在幻境里。
在书生死前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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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庄村比她后来看到的要大。
土坯房一排排挨着,房顶铺着灰瓦,瓦缝里长着草。村口有三棵大槐树,比她后来看到的要小一些——但已经很大了,树冠遮住半边天。
树下有口井。井沿上的莲花雕刻还是新的,棱角分明,没有被磨平。
王生走到井边,弯腰打了一桶水,捧起来喝了一口。
“你要不要?”他把水瓢递给她。
林欣怡接过来。水是凉的,带着一丝甜味。她喝了一口,舌尖上残留着泥土和铁的气息——这是千年前的水。
“你一个人住?”她问。
“嗯。我爹去年走了,我娘前年走的。”王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家里就我一个。”
“你没成家?”
王生看了她一眼,笑了:“谁家姑娘愿意嫁我?一个穷书生,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你读什么书?”
“诗。”他说这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我爹以前是教书先生,留下好多书。我最喜欢边塞诗,‘秦时明月汉时关’——你听过吗?”
林欣怡点头。
“那是我家祖宗传下来的。”王生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不是炫耀,是陈述,“我家世代从军,边塞诗是家里人写的。我爹说,我们不写,就没人记得了。”
她的心揪了一下。
这句话,她听过。
在那个湿透了的男人嘴里,用沙哑苍老的声音说过。
“你写诗吗?”她问。
王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写。写得不好。我爹说我的诗太软,没有边塞气。”
“能给我看看吗?”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已经皱巴巴的,边角卷起来,上面用毛笔写着一首诗。
林欣怡接过来。
她不认识这些字——不是简体字,是繁体,有些甚至不是楷书。但她看得懂内容。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她的手开始发抖。
“怎么了?”王生凑过来,“是不是写得不好?”
“这是你写的?”
“嗯。上个月写的。那天晚上睡不着,坐在院子里看月亮,突然想家了。”他说着,又不好意思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