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首古诗,都是一个亡魂」

第七章: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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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井底(3/5)

“我就在村里,家就在这里,也不知道想的是哪个家。你说好笑不好笑?”

林欣怡没有说话。

她知道了。

这首诗,不是李白在扬州写的。是一个叫王生的年轻人,在山西一个小村庄里,坐在自家院子里,望着月亮写下的。

他不知道,这首诗以后会传遍天下。

他不知道,后人会把这首诗记在另一个人的名下。

他不知道,他自己会死在外面,再也回不来。

“你怎么哭了?”王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欣怡摸了摸脸,指尖湿了。

“没什么。”她擦了擦眼睛,“沙子进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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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王生给她煮了一碗面。

面是手擀的,粗粗的,浇了一勺葱花酱油。林欣怡坐在他家院子里,头顶是枣树,树上的枣子还没熟,青绿色,沉甸甸地坠着。

王生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本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他看得入神,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

月光洒下来。

“阿生。”林欣怡叫他。

“嗯?”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王生放下书,想了想:“想过。我想去长安。我爹说长安有很多读书人,去了能长见识。他还说,要是运气好,能考中进士,就能做官。”

“那你怎么不去?”

“我爹走了以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走了,地没人种,房子没人看。”他看着那棵枣树,“再说,我走了,这棵树怎么办?每年秋天打枣子,是我娘最高兴的时候。”

“你娘不在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下去,“但枣树还在。”

林欣怡看着他月光下的侧脸。

年轻,干净,眼睛里没有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他不知道,再过不久,他就要离开这个村子,走在那条黄土路上。不是为了去长安考进士,是为了逃难——战乱来了,村子待不下去了。

他会在路上遇到溃兵,会死在一棵槐树下,手里攥着一张写着“床前明月光”的纸。

他会变成鬼。

会在一个女孩子的出租屋里,指着月亮说“帮我回家”。

会说“我不是要害你,我只是太想回家了”。

林欣怡低下头,眼泪掉进面碗里。

“你到底怎么了?”王生放下书,认真地看着她,“你从下午就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好想告诉他。

告诉他不要离开村子。告诉他外面的世界会杀了他。告诉他你的诗以后会被人记住——但没人记住你。

但她不能。

这是幻境。是执念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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