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井底(5/5)
远房亲戚在南边。”
“你不能走。”话脱口而出。
他看着她:“为什么?”
林欣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跟我一起走吗?”他问,“你也没有家,对吧?”
她摇头:“我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她的眼眶红了,“因为你不该走。你应该留在这里。你应该守着那棵枣树,每年秋天打枣子。你应该在院子里写诗,写到老,写到死。”
王生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林欣怡深吸一口气,“外面不安全。你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王生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不懂”的笑。
“林姑娘。”他叫她的名字,第一次叫,“我知道外面不安全。但这里也不安全了。溃兵会来,来了就是杀人放火。我留在这里,也是死。”
“那你就……”
“我就怎样?”他打断她,“窝在这里等死?窝在这里看着村子被烧、枣树被砍、井被填?”
他低下头,攥紧拳头。
“我不想死。但我更不想什么都没做就死。”
林欣怡看着他。
她知道结局。
他走了。
死在路上。
什么都没做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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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王生收拾了一个包袱,站在院门口。
包袱里是几本书、一件换洗衣裳、一包干粮。
他走到枣树下,站了一会儿,伸手摘了一颗青枣,咬了一口,皱着眉头嚼了。
“酸的。”他说。
林欣怡站在门内,没有出来。
“你不送送我?”他回头。
她摇头。
“那……后会有期。”
他转身走了。
林欣怡靠在门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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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在她面前碎裂。
像一面镜子被人一拳打碎,碎片飞向四面八方,每一片里都有一个画面——王生在黄土路上走,王生在雨里跑,王生倒在一棵槐树下,手伸向天空,手里攥着一张纸。
纸上是“床前明月光”。
最后一幅画面。
王生躺在那里,血流了一地,眼睛半睁着,嘴唇在动。
林欣怡趴在地上,凑过去听。
他说的话,和那天在出租屋里说的一样。
“帮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