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骸骨(1/5)
她从幻境里弹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浑身湿透。
不是汗,是水。冰凉的水,从头发梢往下滴,滴在井口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趴在井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像被人踩了一脚。
“林欣怡!”陆知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她抬起头。
陆知舟蹲在她旁边,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他的脸色很白——比她这个刚从幻境里出来的人还白。
“你下去了三秒钟。”他说。
“什么?”
“你把手伸进井里,然后整个人就趴到井沿上了。我以为你晕过去了。”他的声音有点抖,“我看了一下手机——三秒。你只下去了三秒。”
三秒。
她在幻境里待了……多久?一天?两天?她跟着王生去地里干活,坐在枣树下看月亮,看着他收拾包袱离开。那些记忆清晰得像刻在骨头里。
三秒。
“你看到了什么?”陆知舟问。
林欣怡撑着井沿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龇了龇牙。陆知舟伸手扶她,她摆了摆手。
“他的故乡。”她说,“我看到了。”
她转过身。
王生就站在她身后。
不是那个月光下湿透了、面如纸色的鬼魂。是一个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影子,像是用铅笔在空气里画出来的轮廓。
但他的脸是清楚的。
年轻的脸,小麦色的皮肤,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笑。
和她刚才在幻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都看到了?”他问。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麦田。
欣怡点头。
“那你愿意帮我了吗?”
“我在帮。”她说,“你告诉我,你的骸骨在哪。”
王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是透明的,能看到井沿的石板透过他的掌心。
“我不知道。”他说,“我死在路上。我不知道谁收了我的尸,也不知道埋在哪。”
欣怡闭上眼睛。
她想起幻境里的最后一个画面——王生躺在一棵槐树下,手伸向天空,血已经流干了。那棵树不是村口的三棵老槐树。是另一棵。孤零零的,长在路边,树干上有一道被雷劈过的裂痕。
她睁开眼睛。
“那棵树。”她说,“你倒下去的时候,旁边有一棵槐树。树干上有一道雷劈的痕迹。”
王生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
“我不记得那棵树在哪。”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走了太久,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