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渡我(1/3)
林欣怡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墙上的船影在天亮前消失了。钟声也停了。但那个人站在船头、嘴唇翕动说“渡我”的画面,一直刻在她脑子里,像烙铁烫过的印子,怎么都抹不掉。
天亮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查资料,不是给陆知舟打电话。她把诗集翻开,翻到《枫桥夜泊》那一页,用手指摸了摸外婆写的那行小字——“此人说,诗是他写的。”
“此人”是谁?
外婆没有写名字。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不知道。连外婆都没查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拿出手机,给陆知舟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张继。所有能找到的资料。”
陆知舟秒回:“昨晚查了一夜。”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查?”
“你听到了钟声。诗集翻到了《枫桥夜泊》。不用猜都知道。”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这个人,有时候聪明得让人后背发凉。
陆知舟发来一个文档,十几页。林欣怡靠在沙发上,从头开始看。张继,唐代诗人,生卒年不详。有天宝年间进士及第的记录,但具体哪一年不确定。当过盐铁判官,官职不大,政绩平平。在历史上几乎没有存在感。他唯一的存世诗作就是《枫桥夜泊》——凭这一首诗,名字被写进了文学史。唐人选唐诗,好几本集子里都收了这首诗,作者写的是张继。往前推,最早收录这首诗的是《又玄集》,编于唐末。距离张继生活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
这个时间差让林欣怡后背发凉。如果一个人没有名气、没有政绩、没有文人圈的朋友替他传扬作品,一百年后,别人把一首来路不明的诗安在他名下,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
她继续往下看。陆知舟在文档最后写了一段话:
“唐代苏州一带的方志里,有一个民间传说。说是开元年间,有一个姓王的书生,在寒山寺旁边的河里投水自尽。死后经常有人在夜半听到钟声里有吟诗的声音。后来这首诗就流传开了。方志里的记载很含糊,没有写书生的名字,也没有写那首诗的内容。但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
林欣怡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姓王。又是姓王。王生姓王,这个书生也姓王。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姓王的人特别容易死在外面回不了家。
她睁开眼,翻开外婆的笔记。
外婆在《枫桥夜泊》那一页的背面,用红笔写了一句话:
“我去过寒山寺。三次。第一次,只听到钟声。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