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首古诗,都是一个亡魂」

第二十章: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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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子时(1/3)

林欣怡没有回酒店。

陆知舟在寒山寺门口打了一辆车,问她要不要一起走。她摇了摇头。

“你先回去。我在附近走走。”

陆知舟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出租车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林欣怡一个人站在寒山寺门口,看着那面黄墙在暮色里一点一点变暗。

天黑了。

寺门关了。游客散了。街边的纪念品店一家一家拉下卷帘门,最后只剩下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河边的柳树在风里晃,影子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林欣怡沿着河边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几百步,几千步,也许只是在原地打转。河面很黑,路灯的光照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油膜。偶尔有一条船经过,船头的灯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慢慢消失。

不是那条船。

她在等的那条船,没有灯,没有人划桨,只有一个人站在船头,低着头,手心里攥着一行诗。

她走到一座石桥上,停下来。

桥不高,石板被磨得光滑,踩上去有一种湿漉漉的凉意。她靠在桥栏上,看着河水从桥下流过。水流很慢,几乎看不出在动,但她能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在推着它,从上游到下游,从过去到未来,从生到死。

手机震了一下。陆知舟:“到了吗?”

她回:“还在河边。”

“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等。

时间过得很慢。她看了一次手机,九点四十五。再看一次,十点十二。再看一次,十点四十。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像口香糖被一点一点扯开,薄到透明,但不断。

她开始听声音。

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桥下水流的声音。风吹过柳树枝条的声音。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

钟声。

很轻,很远,像是有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一根手指轻轻敲着一口钟的边沿。咚——然后很久,咚——然后再很久。不是寒山寺的钟。寒山寺的钟白天敲过,沉重、洪亮、像一个喝醉了的巨人在吼。这个钟声不一样。是阴的,凉的,湿的,像从河底传上来的。

十一点四十。

林欣怡走下石桥,回到河边。

她找了一个位置——一块伸向河面的青石台阶。以前这里可能是码头,有人在这里上船下船,有人在这里等归人。现在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她小心翼翼地走下来,在最下面一级坐下。

鞋尖几乎碰到水面。

她把诗集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翻开《枫桥夜泊》,外婆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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