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王昭(1/4)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河面上的雾越来越浓,但只聚在船的周围,像一道帘子,把他们两个罩在里面。对岸的灯火看不见了,路灯的光也模糊了,整个世界缩小到这条河、这条船、这两个人。
“我叫王昭。”他说。
王昭。不是张继。历史上没有这个名字。一个被时间冲走的普通人。
“王昭。”林欣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河面微微震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被唤醒了。
“我写那首诗的时候,三十一岁。”他坐下来,不是坐在船上——船没有舱板,他只是凭空坐下来,腿悬在水面上方,灰色的长衫下摆垂下来,浸在水里,“那年我去长安考进士,没中。回来的路上,经过苏州。盘缠快用完了,病了一场,身上的钱只够在客舍住三天。三天以后,如果还找不到活干,就只能睡在桥洞里。”
“你找到活干了吗?”
“找到了。在河边替人抄书信,一封三文钱。赚的钱刚好够吃饭,不够住店。我睡在一条废弃的船上,就在这附近。”他抬手指了指河的上游,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那条船破了,船舱漏水,每天晚上要用碗把水舀出去。但我不在乎。我能看见河,看见桥,看见对岸的灯火。”
林欣怡没有说话。她知道接下来的事。
“那天晚上。”他说,“我病了。烧得很厉害,浑身发烫。但外面很冷,霜降了。我睡不着,从船里爬出来,坐在船头。月亮快落了,乌啼,到处都是霜。我看着对面的渔火,心想,我大概要死在这里了。”
“然后你写了那首诗。”
“不是写。”他摇了摇头,“是背。那首诗在我脑子里已经很久了,每一个字都在。那天晚上,我只是把它们念出来。念给自己听。”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泡在水里,苍白、肿胀、像两团发了的面。
“后来呢?”
“后来我死了。”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是释然,不是痛苦,只是陈述。
“死在哪?”
“就在这条河里。我跳下去的。”
林欣怡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不是病死的?”
“病也会死。但我等不了。”他抬起头,看着她,“我写了那首诗,没有人知道。我死了,更不会有人知道。所以我跳进河里,是想让我的诗跟着我一起沉下去。至少,它不会落到别人手里,被换成别人的名字。”
“但它还是被换成了别人的名字。”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张继。一个和我同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