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慈母(1/3)
回到太原的第三天,林欣怡做了一个梦。不是那条路,不是雾,不是人影。是一片院子。土墙,木门,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枣树下坐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头发用蓝布包着,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褂子,膝盖上放着一件没有做完的衣裳。她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针脚很密,很整齐,每一针下去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力气,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缝进去,又像是怕缝的不够紧就会散掉。
林欣怡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她知道自己是在梦里,但这个梦太清楚了。土墙上的裂纹,枣树上青色的果子,女人手指上缠着的布条——那布条已经脏了,边角起了毛,不知道缠了多少天。院子里有一只母鸡,低着头在地上啄米,啄几下就抬头看看,咕咕叫两声。空气里有炊烟的味道,还有枣花的香味,淡淡的,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呼唤。
女人没有抬头。她一直在缝那件衣裳。衣裳是青灰色的,布料很粗,针脚密得像是印上去的。她缝一会儿就停下来,把衣裳举起来对着光看一看,然后又放下来继续缝。林欣怡看着她,看着她弯着的腰,看着她手指上缠着的布条,看着她眼睛下面那道深深的皱纹。
“你在给谁做衣服?”林欣怡问。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很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女人停了一下针,抬起头。她的脸很普通,圆圆的,眼睛不大,嘴唇有点厚,鼻梁两边有几粒淡淡的雀斑。不是那种让人印象深刻的长相,是那种——像所有人的母亲。你在大街上走过,不会多看她一眼。但如果她坐在你对面,你会觉得安心。
“给我儿子。”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这句话她说过很多遍,在心里。
“你儿子在哪?”
女人低下头,又开始缝。针穿过布面,发出细微的噗的一声。“在很远的地方。他走的时候,衣裳破了。我想给他做一件新的,等他回来穿。”
“他什么时候回来?”
女人的针停了一下。她就那么停着,针尖悬在布面上方,像一只蝴蝶停在半空中,犹豫着要不要落下去。“快了。”她说。
林欣怡知道这个“快了”是什么意思。不是快了,是不会了。她儿子回不来了。她做的这件衣裳,他永远穿不上。但她还是在缝。一针,一针,又一针。每一针都像是在对自己说,快了,快了,快了。
“他叫什么?”林欣怡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阿生。”
林欣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想起那个站在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