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首古诗,都是一个亡魂」

第七十二章: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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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墙(1/2)

林欣怡把竹笛放在城墙的砖上,风从城外吹过来,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她用手把头发拢到耳后,低头看那支竹笛。阳光落在竹笛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发着光——石头、王昭、王缙、王氏、母亲、黑袍、山、童、本、荷花、红豆、信、笔、城。“墙”字还没有完整,只有半边,像一道修到一半的城墙,搁在那里,等着人来砌完。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墙”字,凉的。不是城砖被太阳晒过的那种凉,是城墙根下的凉,是太阳照不到的地方的凉。

她闭上眼睛。

路在,雾在,人影在。她往前走,走到第十二个拐弯处,书生还在。他站在路边,面朝路的深处,青灰色的长衫在风里晃,头发散着,脸上全是灰。他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看见她了。

“城还在吗?”他问。

“在。”林欣怡站在他身后。

“城墙还在吗?”

“在。我刚从城墙上下来。你守过的那段,还在。”

书生沉默了一会儿。“墙上的砖,还是原来的吗?”

“有些是,有些不是。修了很多次,换了很多次。但城墙的位置没变。你站过的地方,我也站了。”

书生的肩膀动了一下。不是抖,是那种——绷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点。

“你站的地方,我也站了。”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尝它的味道。“一千多年了,还有人站在我站过的地方。”

“还有人读你写的诗。”

“诗不是我写的。”

“是你写的。”

“是城写的。”

“城不会写诗。是你替城写的。城破了,城自己哭不出声,你替它哭。”

书生转过头,看着她。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阴影。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城墙上被月光照到的那一块砖,青白色的,凉凉的,但亮。

“你叫什么?”他问。

“林欣怡。”

“欣怡。”他念了一遍,“好名字。”

“你叫什么?”

书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灰,指甲里嵌着黑色的泥,那是城破时的灰,是长安陷落时的土,一千多年了,没有洗掉。

“不记得了。”他说。“城破的时候,什么都忘了。家在哪,亲人在哪,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只记得城。”

“那你就叫城。”

书生抬起头,看着她。“城?”

“城。你守过的城,你写过的城,你替它哭过的城。它是你的名字。”

书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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