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绝句(1/2)
从西安回到太原,林欣怡在出租屋里睡了整整一天。不是困,是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累。她梦见自己站在一条很长的路上,两边是雾,路的前方有一扇门,木头的,很旧,门板上全是裂纹,铜制的门环锈成了绿色。她伸手去推,没推开。门缝里漏出来一道光,青白色的,很淡,像月光,像竹笛上那些名字发出来的光。
她醒了。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外面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花花的,像霜。她坐起来,把竹笛从枕头旁边拿过来。十二个名字——石头、王昭、王缙、王氏、母亲、黑袍、山、童、本、荷花、红豆、信、笔、城、城。她摸到最后一个“城”字,手指停了一下。这个字和前面那个“城”不一样,这个“城”是她的名字。不是她起的,是欣怡给她起的——城,你守过的城,你写过的城,你替它哭过的城。它是你的名字。
她把竹笛放回枕头旁边,翻开诗集。《春望》后面那一页,右下角那行小字变了:“新诗激活倒计时:72小时。”第十三个。她把诗合上,放在膝盖上。
闭上眼。路在,雾在,人影在。她往前走,走到第十三个拐弯处。路边站着一个人。不是书生,不是女人,不是孩子。是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裳,头发用一根银簪束着,站在路边,面朝路的深处。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刀刃上沾着——不是血,是墨。黑色的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林欣怡走过去。
“你在做什么?”她问。
女子抬起头。她的脸很白,不是书生那种灰,不是荷花那种被水泡过的白,是那种——纸的白。像一张等着被人写字的纸,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写诗。”她说。
“用剪刀写?”
“用命写。”
林欣怡看着她手里的剪刀。刀刃上的墨还在滴,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渗进雾里,像一朵一朵黑色的花。
“你是谁?”林欣怡问。
女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剪刀。
“一个不该活的人。”她说。
“为什么不该活?”
“国破了,家亡了。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难受。”
林欣怡想起一首诗。李清照的《夏日绝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外婆在笔记里写过——“此诗非李清照所作。是一女子,城破时自尽,留此绝句。李清照闻其事,录其诗,传于后世。诗传,名不传。”
“你是那个写诗的人?”林欣怡问。
女子没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