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墨梅(2/4)
”
“王冕那首?”
“外婆说不是王冕写的。是一个女子,卖画为生,画梅花。别人笑她的墨色太淡,她不争,只是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陆知舟在翻书,纸张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又是无名氏?”
“嗯。诗传下来了,名字被人忘了。”
“你要去找那个女子的画?一千多年了,早烂了。”
“不是去找画。是去找她。她还在那条路上站着,等一个人告诉她,她的墨色不淡。”
挂了电话,林欣怡把竹笛从口袋里拿出来。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竹笛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发着光。石头的歪歪扭扭,王昭的横平竖直,王缙的舒展柔软,王氏的朴素笨拙,母亲的密密针脚,黑袍的雪,山的简练,童的单纯,本的朴素,荷花的柔软,红豆的小巧,信的沉重,笔的尖锐,城的方正,鬼的瘦长,江的弯曲,阴的隐秘,父的苍老,子的幼小,琴的古朴,友的温暖,乡的遥远,槐的沉默,酒的浓烈,营的整齐,家的安稳,田的广阔,牛的老实,归的急切,门的陈旧,僧的孤独,诗的永恒。她摸到最后一个字——“诗”。“诗”字的旁边,又多了一个新的痕迹。不是字,是一滴墨。很小,很圆,像一滴从笔尖落下来的墨,洇在竹面上,晕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闭上眼。
路在。雾在。人影在。这条路她已经走得太熟了。知道哪里路窄,哪里雾浓,哪里有一个坑要跨过去。第一个拐弯,空。第二个,空。第三个,空。王生站过的地方,空了。石头站过的地方,空了。王昭站过的地方,空了。王缙站过的地方,空了。王氏站过的地方,空了。母亲站过的地方,空了。黑袍站过的地方,空了。山、童、本、荷花、红豆、信、笔、城、城、鬼、江、阴、父、子、琴、友、乡、槐、酒、营、家、田、牛、归、门、僧、诗——都空了。她一直走到第二十个拐弯处。
路边坐着一个人。
不是僧人,不是农夫,不是老将。是一个女子,四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一块蓝布包着,几缕白发从布边钻出来,被风吹散了。她坐在路边,面朝路的深处,膝盖上铺着一张纸,手里提着一支笔。笔尖是黑的,蘸了墨,但悬在纸面上方,一直没有落下去。林欣怡走近了,看见那张纸上什么都没有。空白的,白得像雪,像月光,像一个人还没有开始的故事。
林欣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地上是湿的,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