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理寺狱(2/6)
跳得很快。李世民说他“有一半是真,有一半是假”。真的那一半,大概是他替李承乾说的那些话。假的那一半呢?他在太和殿说了很多话,哪些被李世民看穿了?
他慢慢闭上眼睛,开始复盘。
太和殿里,他说过太子八岁入主东宫、十二岁批阅奏章,这些是历史事实,不会有假。他说过李世民对太子太严,这是他的判断,个人观点,谈不上真假。他说过“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做一个儿子”,这话重了,但李世民没有当场驳斥。
那假的一半在哪里?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
是哭。
他在太和殿的哭,是真的,因为他真的怕死。怕得要死。但他的怕不是为了李承乾。他从头到尾怕的都是自己。他劝太子请罪,不是忠,是求生。他跟太子一起入宫,不是义,是抱大腿。他在太和殿哭得肝肠寸断,不是心疼太子,是心疼自己这颗脑袋。
李世民看出来了。
千古一帝就是千古一帝。他一眼就看穿了杜荷这条丧家之犬藏得最深的心思。
杜荷深吸一口气,把后脑勺抵在冰冷的石墙上。石头冻得他头皮发麻,但这股凉意让他清醒了不少。
杜荷回想起自己在太和殿的表现,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蠢。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共情”上。共情李世民作为一个父亲的愧疚,共情李承乾作为一个儿子的委屈。这些不是没用,但不够。因为李世民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父亲。一个皇帝,不会被眼泪打动太久。
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杜荷睁开眼,开始重新整理他手里所有的牌。
第一张牌:历史预知。他知道贞观十七年到二十三年之间将要发生的一切,太子被废、李泰夺嫡失败、李治上位、高句丽东征、李世民驾崩、武则天的崛起。这些信息,是他在这个时代唯一的降维打击武器。
第二张牌:身份。他是杜如晦的儿子、城阳公主的驸马。杜如晦虽然死了,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余荫还在。城阳公主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嫡女,有这个身份在,李世民杀他之前至少要掂量一下女儿的感受。
第三张牌:信息差。他已经告诉了东宫众人“齐王李佑反了”和“纥干承基告密”这两件事。在别人看来,这意味着他有独立于东宫之外的情报来源。李世民一定会好奇,杜荷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这三张牌,他需要在李世民审他的时候打好。不是靠哭,是靠脑子。
走廊里又响起了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