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理寺狱(3/6)
步声。
这次比刚才更急。是狱卒的步子。
“杜荷!出来!”
铁门被打开了。两个狱卒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灯笼。
“陛下召见。”
杜荷站起身,把暖手炉揣进怀里。狐裘上沾了牢房地上的稻草屑,他也没心思掸。
他跟着狱卒走出大理寺狱的甬道。夜色浓得像墨,甬道两旁的墙壁上插着松脂火把,火苗被风吹得歪歪扭扭,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变了形。
快要走到出口的时候,他看见甬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不是狱卒。
是一个女人。
月光下看不清楚她的脸,只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裹在雪白的狐裘里。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等了很久。
杜荷的步子慢了半拍。
狱卒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驸马,公主殿下来了。”
城阳。
杜荷深吸一口气,朝那个身影走过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女人,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这个史书上只用了一句“改嫁”来概括一生的女人。
走近了。
他看清了她的脸。
很年轻。十四五岁的样子。比史书上嫁给他时只大了一点。脸很小,眉毛很细,嘴唇抿着,看他的眼神不是缠绵也不是冷淡,是一种说不清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确实在看一个陌生人。原来的杜荷和她之间也许有些什么,但现在的杜荷,什么都不知道。
“你,”
她先开了口。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了一半。
“你还好吗?”
四个字。杜荷的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还好,”他说,“公主怎么来了?”
城阳没有回答。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一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着。杜荷低头看了一眼,没认出是什么。
“大理寺狱里冷,”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公文,“这是生姜膏,涂在膝盖上能御寒。牢里地上潮,跪久了会落下病。”
杜荷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他跪了很久?
“你快去吧,”城阳退开一步,“父皇在等你。”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白狐裘的衣角在夜风里翻了一下,像一片不小心落进黑夜的雪。
杜荷攥着那只小瓷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拐角,忽然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感动。是愧疚。
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的丈夫已经换了人。不知道她本该在史书上守寡再嫁的命运已经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