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临行借刀(1/5)
第二天一早,杜荷就去了郑府。
郑仁泰正在吃早饭。一碗小米粥,两个胡饼,一碟咸菜。看见杜荷进来,他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吃了没?”
“吃了。”
“那就看我吃。”
杜荷坐在对面,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把胡饼掰成小块泡进粥里,慢条斯理地搅匀了,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他吃东西的速度很慢,像是在用舌头丈量每一口食物的分量。
“陛下昨天召见你了?”郑仁泰头也不抬。
“你怎么知道?”
“老夫管的是度支。朝廷要打仗,大军出征的粮草调令昨晚就送到了户部。调令后面附了一份参赞名单。从七品行军参赞杜荷。”郑仁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名单上就你一个从七品。别人最低也是正六品。你一个罪臣,能挂在参赞名单上,不是陛下钦点是什么?”
杜荷没有绕弯。
“郑郎中,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要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能在战场上替我挡刀的人。”
郑仁泰摘下眼镜擦了擦。他不紧不慢地把眼镜戴回去,然后看着杜荷,目光里有一点让杜荷不太舒服的东西。
“你爹当年去打仗之前,也来找过我。说了一样的话。”
杜荷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
“我给他找了个人。那个人跟他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武德二年太原起兵,到贞观九年灭吐谷浑。二十三场仗,那个人没有一次让你爹的后背对着敌人。”郑仁泰端起空碗,看着碗底,“你爹死的时候,那个人跪在灵堂外面,跪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膝盖嵌进了砖缝里,两条腿废了。”
杜荷的喉咙有点紧。
“他叫什么名字?”
“死了。”郑仁泰把碗放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闷响,“你爹死之后第三年,他也在家里咽了气。死之前跟你爹在朝堂上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臣这辈子,跟对了人。不亏。”
杜荷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意识到一件事。杜如晦留给他的不只是人脉,不只是笔记,不只是李世民念旧情的那两句话。还有一个标准。一个让杜荷永远也追不上的标准。他爹是人。一个能在死后让战友在灵堂外跪废双腿的人。
而他杜荷什么都不是。一个穿越者。一个罪臣。一个连在朝堂上站都站不稳的废驸马。他没有资格让别人替他挡刀。
“我知道了。”杜荷站起来。
“坐下。”郑仁泰从案几下面摸出一张纸,推到杜荷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