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度支清核(1/7)
贞观二十年七月初九,早朝。长孙无忌在太极殿上做了一件极其聪明的事。
他没有弹劾杜荷。没有提东宫。没有提黔州。没有提任何跟李承乾有关的事。他上了一道奏疏,标题是:‘关于度支司商税直报系统开展常规清核的建议’。奏疏全文不到三百字。用词干净得像大理寺判决书。没有一个字是攻击性的。但每一个字都擦着杜荷的命脉走。
奏疏的核心内容只有三条。第一,商税直报系统自贞观十九年试行以来已覆盖十三座城,累积数据超过三万份,建议进行一次全面清核以确保数据准确性。第二,度支司内部的人事编制在过去两年内增长的幅度超过了同期其他各司平均水平,建议清核编制使用效率。第三,度支学堂的毕业生分配到各衙门的比例逐年增加,建议对各衙门接收度支学堂毕业生的岗位适配度进行评估。
三条建议。每一条都合理。每一条都找不出毛病。每一条都可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念出来而没有任何人会皱眉头——除了杜荷。
因为杜荷听出来了。这三条建议不是三个独立的提案。是一把刀切出来的三道伤口。第一条切在数据上:清核数据准确性,意味着度支司过去两年出的每一份商税报告都可能被重新质疑。第二条切在人上:清核编制效率,意味着度支司的每一个职位都可能被重新审查。第三条切在根上:评估岗位适配度,意味着度支学堂毕业生的分配权可能不再掌握在度支司自己手里,而是转移到——转移到谁手里?长孙无忌没说。但他把奏疏呈递给了李世民而不是门下省。按照惯例,涉及机构编制调整的奏疏应该先过门下省。他绕过门下省直接呈李世民,是因为门下省的审核流程会留下痕迹。他不想留痕迹。他想让李世民在早朝上当廷表态。
李世民坐在榻上,把那份奏疏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把朱笔搁下了。不是批阅。是搁下。搁下的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太极殿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诸位爱卿怎么看?”
房玄龄先说。老丞相今年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上朝的次数比以前少了一半。但今天他来了。他站在文官班首——长孙无忌今天主动站到了第二排。不是谦让。是策略。站在第二排的意思是:这道奏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大家的事。我退后一步,让你们先开口。你们开口之后我再看情况。长孙无忌最让人害怕的不是他的权力,是他永远能在关键时刻往后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