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针汇宗(1/6)
一夜没睡踏实。
林小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四个字——“林沈合针”。
她以前从未认真看过那行刻字。奶奶留下的九枚金针,她用了十几年,每一枚的触感、重量、长度她都烂熟于心,但针身上的刻字实在太细太小了,细到要不是昨天下午那个角度的阳光正好照在上面,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林沈合针·辛巳年秋制”
辛巳年。她算了一下——那是2001年,奶奶五十岁。而她那时候还没有出生。
奶奶从来没有跟她提过沈家。在她所有的记忆里,奶奶的社交圈就是村里那几十户人家,偶尔有外地的病人慕名而来,奶奶看完病、收了诊金,人家走了,也就结束了。没有书信往来,没有远方的朋友,没有“我认识一个姓沈的人,他的针法也很好”。
奶奶为什么从来不提?
她翻了个身,拿过床头那本旧医书。这本书她翻过无数遍,书页的边缘已经卷起发毛,有些地方还被奶奶用米饭粒粘补过。她打开夹层,抽出那张泛黄的信纸,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扁鹊针传至吾辈,已历七世。为免绝学失传,今与沈氏共立‘金针汇宗’之约,各以所藏相授,合编一册,以遗后人。”
落款是“林秀芝”和“沈云鹤”。
她的手指在“沈云鹤”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沈云鹤。
沈墨言的父亲。
她想象不出奶奶和一个素未谋面的老人之间,曾经有过怎样的约定。两个传承了同一门针法的人,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通信多年,约定合编一册针法大全——这听起来像是武侠小说里的情节。但它就真实地发生在她奶奶身上,而她却一无所知。
她把信纸小心地折好,夹回书里,又把书放回枕头底下。然后她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那是昨天沈墨言发短信过来时显示的号码。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发了条消息出去:
“沈主任,我想见你父亲一面。可以吗?”
消息发送成功。她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六点四十分,闹钟还没响,手机先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睁开眼,抓起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回复:
“今天下午两点,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问号,没有表情。但林小晚注意到,他回复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也就是说,



